朝辭渭水,十八歲的我出門遠(yuǎn)行了。
輕柔晨風(fēng)輕拂著嫩黃的胡須,我抬頭望了望天空,躊躇滿志地跳上汽車,十八歲的長與寬開始在腳下延伸。
馬上就是咸陽橋了,巍巍的大唐就在前邊不遠(yuǎn)了。八百里秦川平闊得像一湖靜水,各色汽車平穩(wěn)而急速地行駛著,太陽光下,波光粼粼的,像湖海上競渡的千帆。我閉上眼睛,摒住呼吸,讓自己靜默著走向公元750年,走向巍巍大唐。“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哦,杜子美剛從這里走過。心里暗問著還有人在“牽亦頓足攔道哭”嗎?大唐緘默不語,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直上云霄的鳴笛。忽然從咸陽湖畔傳來了幾聲殘蕭,嗚嗚然,時(shí)而遠(yuǎn),時(shí)而近,吹得整個(gè)咸陽城都神色凄迷。這大概是從歷史的縫隙間流瀉出來的,可能是從附近的鳳凰臺上飄來的,這是蕭史和弄玉的情歌?也許是從不遠(yuǎn)的巍巍的漢陵飄來的,這是趙飛燕小腳在金蓮上的舞步?抑或是從不遠(yuǎn)處的驪山飄來的,是楊玉環(huán)在排練歌樂?
穿過咸陽橋,風(fēng)姿綽約的楊柳飛竄進(jìn)眼簾,千嬌百媚地?fù)u擺著,極像五陵少女梳妝的倩影。又似一對情人輕輕揮別,雖然留不住人,卻“柳”住了相思的心。“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柳枝就是這樣,能把一切眷戀演順成相思,再將所有的相思釀成美酒。日日夜夜,馨香飄在相思的夢里,只有渭水靜靜流淌著,低頭將所有的離情哀怨涌入大海,深深地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