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

　　我看見一個人被一條條黑鐵鏈銬住手腳，一層層的道德禮儀將他牢牢縛住。我看狗崽子他在鏈條的束縛下絕望地嘶吼著。黑鐵鏈摩擦發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音。大片大片的鮮血凝固在潮濕腥臭的墻壁上，如同開了大把大把的罌粟花，絕望而凄美。
　　忽然，我看見他開始笑起來，像中世紀的女巫被綁在木樁上實施火刑時的笑聲一樣凄厲。他猛地抬起頭，清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這時，我才震驚地發現——他，有著和我一樣的面孔……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恍然發現桌上多了幾張剛發的試卷。試卷上有大塊大塊的空白諷刺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用或黑或藍的字去填滿。我記得《絕對小孩》里的比賽小子對討厭說：“書上說小孩充滿著希望。你以為呢？”而討厭說的話讓我記憶猶新，“當然充滿著希望。問題是充滿著小孩的希望還是大人的希望！”我還記得年少時看到風往哪個方向吹，草就要往哪個方向倒；便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是風——自由的靈魂、自由的飛翔，可是最后遍體鱗傷，我才知道我們原來都是草——被風左右的草。一出生便被風玩弄于股掌，大地牢牢束縛著根部，任人魚肉。想著想著，一股倦意難以抵擋地涌來……
　　“你來了”。那個人笑著看著我。“你是誰？”我說的每一個音節都在顫抖著，難以言狀的恐懼襲來，喉嚨堵塞。“我就是你，因為你渴望自由，于是有了我，因為你經常懼怕規矩，于是我被迫在這里”，他頓了頓，繼續波瀾不驚地說：“我們是一體的，同生共感，所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一瞬間，我驚出一身冷汗——“哪個才是真實的我？”
　　“我說過，你我不分彼此！如你所見，我被束縛在道德的鐵鏈下，來，兄弟”。他牽起我的手，接著說道，“咱們一起逃離這個束縛，這個監牢再也囚不住我們了！自由的靈魂，不能被約束！”
　　我恍然若失，數年寒窗學會了許多知識，也束縛了我許多天性。不知不覺，我被自己囚在這一方課桌里，他，也一并被囚在這里。今天可以解放了嗎？那夢想怎么辦？我仍記得我要去哈爾濱看冰雕，去新西蘭呼吸農場新鮮的空氣！可是——自由散漫的生活做不到！“他仿佛感覺到我的動搖，嘆了口氣。隱約問，我看到他的身上又多了一條很輕、很輕的繩索”。
　　恍惚睜開眼，那一切都忽如風，卻又真實可觸。這，是夢醒了，還是我又睡了？
　　明師點評：本文作者對自己眼下被“囚”的生活既想掙脫，想自由，但又無法掙脫——在現實的逼迫下只能自愿受“囚”的矛盾內心。全文采用擬人手法，形象可感。
　　推薦老師：谷福林（浙江永嘉縣上塘鎮城關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