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船的瞬間永恒

　　1
　　
　　一條船，或曰一條普通的游艇
　　輕輕漂蕩——在七月
　　(無數個七月已淹沒在水中了，
　　以及無數的苦難，
　　無數低低的呻吟。魚兒吐出
　　串串憂傷的水泡。)
　　美麗的南湖，向蒼天
　　展開一面鏡子：
　　睜大你的眼睛吧，中國人!
　　誰認識了壓迫誰就認識了真理。
　　
　　2
　　
　　一條船，或日一條普通的
　　游艇。這道具的設置，
　　并非事先安排。
　　歷史拉開帷幕，導演初出茅蘆
　　誰能挑剔他們的毛手毛腳?
　　(假如不是法租界盯梢，
　　道具，先本選定博文女子學校的課桌)
　　非常時刻，救場費多高?
　　一條船，可否意識到你的價值?
　　十三個血性年輕人——中國
　　五十七名布爾什維克的代表
　　——滿懷希望又急不可待的
　　助產士們：當成群的水烏歡叫著，
　　在華麗的游艇周圍飛來飛去
　　只有你們——真理的諦聽者
　　分辨出了嬰兒降生時那劃亮天際的
　　啼哭——
　　
　　3
　　
　　時勢造英雄，時勢也造就了
　　一條不同尋常的游艇。
　　桅桿撐起來，主義升上去!
　　襁褓，已不只是個溫暖的名字；
　　搖籃，也不單單意味歡樂童年。
　　血雨腥風的日子，
　　屠刀可以鏟掉一株柔弱的杜鵑，
　　也可以鏟掉一顆鋼鐵的頭顱；
　　子彈能擊碎精致的水晶器皿，
　　也能擊碎理想的虹霓夢幻。
　　
　　然而，一條船，或曰
　　一條不同尋常的游艇——
　　當它承載著一個民族的命運，
　　當它被賦予了神圣使命：
　　作為旗艦，引領眾船出海——
　　這條船，便是一個民族的精神象征！
　　
　　4
　　
　　盡管，“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但光明的使者豈能調轉船頭!
　　盡管，“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可這水，一旦被親切地稱為“人民”，
　　這舟，便代表了正義與和平!
　　它從波光滟瀲的雨湖駛出，
　　一路傳播驅散黑暗的火種。
　　三灣、井岡山、遵義、延安……
　　千瘡百孔的地圖上一串響亮的地名
　　被冶煉成赤金的顏色，
　　并以“根據地”命名。
　　于是，華夏大地處處燃起
　　燎——原——之——火。
　　無數血肉之軀
　　在血與火的烈焰里，
　　再現了史詩般的鳳舞與龍騰！
　　
　　5
　　
　　是的，這不是神話中的諾亞方舟。
　　當和平的曙光降臨，那碧綠的橄欖枝
　　仿佛還滴著先烈們殷紅的血。
　　走過戰火硝煙，走過風霜雨雪，
　　一條船，對風雨同舟的人說：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無數個聲音穿過山川、穿過云層回應：
　　地上本沒有路……
　　有的只是征服者的信仰和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