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我隨醫療隊到圭亞那喬治敦醫院工作,分在重癥監護室和麻醉科。這個醫院重癥監護室和麻醉是一個科,歸屬哈維博士領導。
我們這一期援外醫療隊,新增了一名心血管醫生,就把麻醉醫生的名額由兩個減為一個。過去麻醉醫生都是男醫生,因此當我第一天去科里的時候,外國同事風趣地說,“現在,一位女士相當于兩位男士。”這是玩笑話,但工作量確實是增加了,本來是5個人排班,現在變成了4個人。
阿考斯塔是一個中美洲人,在古巴學習期間認識了現在的丈夫,隨他一起來圭亞那工作,一干就是25年。她工作很認真,臨床經驗也很豐富,幾乎沒有脾氣,愛院如家,事事都從病人的角度考慮。她分管麻醉科,負責每天的排班及監督。有時手術室夜班醫生排不過來,她就去頂班,很辛苦。工作上她要求很嚴格,記得我第一次上夜班,她就告訴我,晚上出租車不方便,你住得又遠,最好睡在醫院值班室,如果有急診不至于耽誤。我想也是,剛來這里各方面比較陌生,還是謹慎些好,于是采納了她的意見。這也使我對圭亞那醫院值班室有了一次深刻的印象:值班室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了,兩張破舊的行軍床,沒有任何床單和被單、枕頭,燈光灰暗,連坐的凳子都沒有。我看得頭皮發麻,天啊,這也叫值班室。
安斯通是一個高年資的住院醫生,黑人,英語發音很清晰,尤其和我講話時更加注意放慢語速。她很好學,知道神經阻滯麻醉我做得好,就找機會讓我教她。有一次我在重癥監護室上班,臨下班前她來找我,說有一個艾滋病病人要做手部外科手術,希望我幫助她為病人進行神經阻滯麻醉。我同意了,帶著她一起做,麻醉效果很好,她很高興。這里艾滋病發病率很高,出于為病人考慮,他們為這類病人手術盡量不選擇全身麻醉。他們對艾滋病病人的態度是同等的,絕不會在言行上流露出歧視,就像這里的病人尊重醫生一樣,醫生也很有禮貌地對待病人。我在那里工作兩年,沒有見過一個醫務人員對病人表現出不耐煩。
平時除了臨床麻醉外,我還有帶教任務,教醫學院醫療系的學生、麻醉專業的學生及醫院的輪轉醫生。很多時候靜脈穿刺要他們先去做,他們做不了,我就得上。帶教的內容很多,主要是針對麻醉的各個環節,在操作和用藥上給予指導。麻醉風險隨時存在,要他們時刻記住麻醉安全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去維護,不能有一絲疏忽。
來異國他鄉做麻醉醫生兩年,感觸、體會蠻多,加上平時用的不是母語,增添了不少困難和無奈,但也有許多樂趣。我把這種生活稱為旅醫生涯,人在旅途嘛。 (編輯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