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或綻放(組詩)

　　一只蝴蝶的標本
　　
　　一只蝴蝶怎樣成為一個標本，我不清楚，
　　它保持著一個女人被欲望釘在床榻上的姿勢
　　仔細些，還能聽見她夸張的叫聲
　　
　　請不要誤會，與女人，與愛無關
　　我只是無意識地想起個比喻
　　甚至，連一個比喻也算不上，它從未暗示過什么
　　
　　如果，能夠使人們想起些什么，也就行了
　　比如春天，樹丫上的羊群，那個牧羊的少年
　　不，遠了。最好是打著露水的花朵
　　
　　蝴蝶模仿它開放的樣子，走完了一生
　　
　　今夜
　　
　　今夜輝煌
　　今夜，我擁有一切的夢想
　　要么綻放，要么死亡
　　
　　今夜，天空純凈
　　姐姐在祖國的心臟揮霍春天
　　多情的阿妹在我身旁含苞待放
　　今夜，我走進愛情的花園
　　
　　今夜，我放棄一個沒有開始的傳說
　　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
　　今夜，月朗風清
　　我聽到上帝復活的聲音
　　過了今夜
　　就過了今生
　　
　　水井
　　
　　多少年來，許多河水走丟了
　　河床抬到了田地的高度
　　一定與這口井有關
　　
　　深深的庭院里
　　美人靠上危欄，翻出新的秘密
　　以及下不出雨的云
　　輕薄在天空上
　　成為一座假山的彩頭
　　也一定與這口井有關
　　
　　這口井，不用我說
　　冒著某個湖泊
　　甚至某個海的水
　　就像月亮
　　永不滿足地流瀉著太陽的光輝
　　
　　這口井噢
　　有一小片可以飛翔的天空
　　
　　核桃
　　
　　我買了四斤核桃
　　小販說，殼很容易剝
　　他還做了個示范
　　將一個核桃擲在地上
　　鏗然有聲變成兩半
　　而我，找了一把榔頭當墊子
　　另一把榔頭作雷霆一擊
　　
　　開始，我對小販充滿了怒氣
　　每一榔頭，都砸在他的腦門上
　　當我用錐子和耐心
　　一點一點地剔出肉放進嘴里
　　才發現，這核桃確實不錯
　　入口生津，吃了還想吃
　　小販說他賣的核桃很好吃
　　這話不假
　　
　　很有意思
　　我突然想，這是與眾不同的核桃
　　他讓我對世間事
　　還懷有最后一線希望
　　
　　墳上的蝴蝶
　　
　　冬天的腳步還沒有走遠
　　春天早早地送來一首詩
　　我讀到綻放
　　房檐下一滴水珠
　　頓時墜入初春的雪中
　　
　　這讓我不由想起
　　一個女孩，雪潔白的乳房上
　　一只翩飛的蝴蝶刺青
　　就像，一個匍匐在母親墳上的嬰兒
　　她還不知道
　　母親的魂魄早已散去
　　
　　作者檔案
　　耿小會：筆名牧歌。祖籍河北平泉，出生于遼寧北票，童年在四川攀枝花度過，成長于安徽淮南。著有詩集《一樹桃花在波光里搖曳》(中國和平出版社出版、合集)、《拾荒者的腳印》(北京燕山出版社、詩合集)、自選詩集《上邪》《暗河》。作品見諸于《詩歌月刊》《陽光》《星星》《世界論壇報》(臺灣)等報刊。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安徽省作家協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