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又吵架了,為了一只碗。我一摔門走了出去,走上熙熙攘攘的大街。是夕陽西下、彩霞滿天的傍晚,一對對夫妻說說笑笑、和和美美地在大街上散步。真羨慕人家啊!
我不知道,這次爭吵后,我倆又要僵持多久。常言說,夫妻沒有隔夜的仇。我倆咋就做不到呢?倒是有一句話挺適合我倆:不是冤家不聚頭。每次爭吵后,我倆吃著一鍋飯,卻不說一句話;睡在同一張床上,卻是背對著背。這時候,最怕看到她的臉了,那冷冰冰的小眼睛,那使勁努著的厚嘴唇,那彌散在柳葉眉間的濃濃怒氣,我看了,就像吞了一口生豬油般惡心。真想逃得遠遠的,躲開那張臉。可我往哪里逃呢?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進了一家商場,迎面而來的一張兇神惡煞般的臉,嚇了我一跳:稀疏的雙眉擰成兩個疙瘩,牙齒狠狠的咬著嘴唇,一雙水泡眼里裝滿了怒氣。這不是水銀鏡中的我嗎?我心里微微地動了一下:怎么只注意她的臉而忽視自己的臉呢?怪不得我倆生氣后僵持日久,原來是“黑臉”對“黑臉”呀!我不喜歡看她的臉,難道她就喜歡看我的臉嗎?
于是,我對著鏡子試著笑了一下。我馬上看到了一張和善親切的臉,兩道眉毛舒展開來,嘴角好看的翹起,臉上洋溢著豁達和晴朗。我的心重重地一動,心情就像窗外的夕陽,美麗無比。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妻子的另外一張臉:妻子哭起來時,梨花帶雨,肩膀一聳一聳,挺惹人憐愛的;妻子笑起來時,一張臉變成一朵盛開的玫瑰花,整個臉上有種風清月明般的清爽感。于是,我一下子想起妻子的許多好:她笑著去奏鍋碗瓢盆交響曲,她笑著去補我的襯衣和襪子,她笑著去給我編織過冬的毛衣,她笑著去醫院給我住院的弟弟送飯。
想到這里,我感到心里熱乎乎的,我當即決定:馬上回家,先向她微笑。于是,我哼著我喜歡的歌回到家。妻子正在廚房里陰著臉摘菜,我站在她對面微笑著看她。她瞟了我一眼,并不理我,我卻不走開。她感到詫異,猛然抬起頭,我仍舊對她笑,她又低下了頭。我走上前,親昵的摸了摸她的臉頰,她又抬起頭,看見的還是我的笑臉。她嬌嗔的在我胳膊上擰了兩下,忍不住笑了,我也忍不住笑起來。一切的不愉快在這交匯的笑聲中冰消雪融了。
(編輯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