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簡介】:
大年初一也是竇芙的生日,當天她遇到一時而變成七八歲萌系正太模樣,時而變成二十多歲型男模樣的蒼梧。
蒼梧聲稱自己是十二生肖中虎族的族長,她是他的妻子,因某些誤會而放棄了神籍投胎做了人。由于無法丟下自己這一世的親人和朋友,蒼梧便答應她留在人間一起度過這一生。然而相處中,竇芙與初戀情人及現男友的糾纏徹底讓蒼梧暴走!
在火花四濺,曖昧飆升下,當竇芙就快要再度愛上了蒼梧時,她的初戀情人卻突然現身,并解除了之前造成他們分手的誤會……蒼梧離開后,本以為一切按部就班,卻被同為神族的牛犇告知,某老虎為她已經命懸一線。
當十二生肖中的【虎】躍于現實,以最【萌】的人形姿態展現在你眼前——是【撲到】還是【圈養】?
老虎的愛啊,你傷不起!!
第一章 我是一只母老虎
我叫竇芙。取這樣的名,爸你根本不愛我吧?
我姓竇,單名一個芙字。
我認為,老爸是想用這個慘無人道的名字,來鍛煉我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對外攻擊能力。他的良苦用心沒有白費,至少,我小學三年級就在無數次發飆中贏得了一個很拉風的尊稱——母老虎。
今年是虎年,也是我的本命年,大年初一的零點零分零秒是我的農歷生辰。但是,老爸老媽沒空為他們芳齡二十四歲的閨女慶祝此重要時刻,利用春節假期跟團去了歐洲半月游。這樣也好,免去了我被春運列車的荼毒。
當電視里春晚的主持人們熱情洋溢地倒計時之際,我哼著歡快的小曲換上從超市買來的紅色內衣,對著租來的一室一廳里的落地鏡擺出各種風騷的造型。
幾乎在同一時刻,窗外響起了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爆竹聲,破壞了我搔首弄姿的興致。
掏了掏耳朵,我轉過身,然后嚇了一跳。
因為在那個擺滿了各種零食的沙發上,多出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身穿紅黃相間看上去非常喜慶的小棉襖小棉褲,背著小手煞有介事地站在那里,濃眉大眼虎頭虎腦怪可愛的。
于是穿著三點式大紅內衣的我,傻了。
這里是九樓,門窗緊閉,而且都是雙層防盜的,用句老掉牙的話來說那就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這活生生的家伙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在這種詭異時刻,我那久經錘煉的彪悍神經發揮了關鍵的作用,昂首挺胸,氣沉丹田,我酷斃了地問出一句擲地有聲的話:“汝乃何方妖孽?”
小男孩聞言,皺了皺兩道黑黑的眉毛:“跟我回家吧!”聲音甜甜軟軟的,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此時,我已初步認定眼前的生物不是妖魔鬼怪就是外星人,自然不能輸了氣勢丟了人類的臉,但也不能沒有禮貌跌了咱堂堂中華禮儀之邦的份兒,于是冷冷一哼:“對不起,我不認識你。子曾經曰過,不能讓陌生人進門也不能進陌生人的門,所以請你快快離去,否則莫要怪我先禮后兵對你不客氣!”
小男孩歪著腦袋眨了眨眼,貌似有些困惑又有些頓悟,身子一躍站到沙發的扶手上,動作非常干凈利落虎虎生風,然后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與我平視:“原來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閻王老兒果然沒有騙我?!?/p>
說到這兒,輕輕嘆了口氣,那種小大人的糾結滄桑樣兒立馬激發了我體內潛藏的母性,忍不住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兩把,不料竟被小屁孩給嫌棄了。
他爪子一揮將我的手打開,力道居然還不?。骸拔业念^,豈是能隨便摸的?”
我捂著火辣辣的手腕大怒:“你的頭又不是老虎的屁股!”
他也怒了,眉毛眼睛倒豎:“老虎的哪里都不能隨便摸!”
我怒極反笑,驟然出手,擰住他兩邊的小臉蛋使勁晃了晃:“我不僅摸我還掐,怎么著,你咬我???!”
然后,他就咬我了……
他一扭頭,用兩排整齊的小米牙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疼得我是涕淚交流。
緊接著用一段話讓我的鼻涕眼淚又通通憋了回去——
“你現在身上重新有了我族的印記,待到時機成熟,便去閻王老兒那里消了輪回,跟我重返天界。”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面前這個一臉嚴肅的詭異生物,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你媽貴姓?”
“我族向無姓氏一說,母親的名諱日后你總會想起來的,眼下多說無益。哦,對了,我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婆婆,所以你應該問的是‘咱媽貴姓’?!?/p>
婆婆……
擦!童養夫!年下……
“為了便于日后的相處,我想有必要簡單說明一下情況?!毙≌o接著清清嗓子,無視我的驚悚,繼續四平八穩說著讓人腦筋打結的話,“我是蒼梧,乃十二生肖之虎族的族長。你本名叫妝薔,乃我之發妻。因發生了……一些事情,你入了輪回成了凡人,被閻王老兒封印了記憶和法力,并將其存于地宮的密室之內。我本欲將其取出,卻不慎被戾氣所傷,反使自身受損,故而暫以如今模樣護住真元。待過段日子傷勢痊愈后,你我便可離開?!?/p>
他說得很平靜,我卻聽得著實很悲憤。
妝薔,撞墻!
還不如竇芙……
“所以,你是十二生肖里面的那只老虎?”
“可以這么講?!?/p>
“按照傳說,今年該你當值,你跑了,誰來保佑我們老百姓?”
“準確地說,十二生肖是十二個族,每年的輪值是由族眾一起完成的。來找你之前,我已將事務交給二弟全權處理,你不用擔心?!?/p>
事到如今,似乎也由不得我不信這個雖然粉嫩嫩但很有氣勢的小蘿卜頭就是年歷上笑得賊傻賊憨厚的小老虎真身了。抓抓頭發,我又想起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你說我是你老婆,那我不也是……”
“你是一只母老虎。”
噗!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果然是母老虎……
再噗!原來不是“年下”,也不是“人獸”,而是“獸獸”!
接下來,這個小屁孩就以猛虎下山之勢,將我準備應付七天長假的零食一掃而空,意猶未盡地擦擦嘴拍拍肚子,自己跑去浴室里洗了個澡,最后光著身子跑到臥室,鉆進我溫暖的被窩里睡覺了……
我傻呵呵地坐在地板上,看著他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地忙乎來忙乎去,大腦基本處于當機狀態。等至關重要的床被霸占了,才總算重新恢復了運轉。
一個箭步躥到床邊,我大喊:“喂!你該不是打算在我這里住下吧?”
他小小的身子全部陷在羽絨被里,只露出一顆圓滾滾的腦袋,翻了個身背對我,含含糊糊嘟囔著:“小薔,別吵,我累了?!?/p>
小薔……我還小而強大嘞!
我這個人,其實挺善良的。
比如小時候就經常把路邊的丐幫子弟拉回家吃飯,長大了以后雖然知道他們其實說不定吃得比我還好,但只要遇到了還是會慷慨解囊,一塊啊五毛的好歹意思意思,保不齊還真能幫上一兩個確有困難的呢!
所以說,我的心理非常陽光。
現如今面對著這樣一個小老虎,且不論我與他是否真的是一對虎夫虎妻,單論他這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我也不能在大年初一的凌晨把他給扔出去。
況且,我也不一定扔得了他,因為按照他的說法,我是全部法力都沒了,他則只是受點小傷而已。
明知打不過還愣要上,那不是英勇無畏,是傻×……
另外,我打小就認為自己不是尋常人,總覺得體內潛藏著一股非凡的能量,這讓我一直都想做些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來驗證該能量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但是自從初中那會兒因為妄圖在肚子里練出個轉輪,在額頭上開出個天眼而堅決發燒不吃藥,結果導致差點兒被燒成個白癡之后,我就安分了不少……
總而言之吧,我是相信鬼神之說的。
不過這回如此輕易便接受了蒼梧,好像還有別的因素在作祟。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終于得出了結論。文藝一點的表述是女人的第六感,我對那小子有著莫名其妙的信任;通俗一點的講法就是我的腦袋被驢踢了……
由于床鋪被占,我便也只好掏出一床被子,在客廳的沙發上委委屈屈地度過了第二個本命年的第一晚。
睡得很是不爽的我一大早就醒了,盯著小熊維尼的窗簾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后掀開被子光腳下地,跟做賊似的推開了臥室的門。
我抱著昨晚發生的事情不過噩夢一場的心態,祈禱小床上沒有任何不明生物的痕跡。然則,殘酷的現實粉碎了我卑微的期盼,順便將我這顆冰封了二十四載的疑似少女之心給燒成了一鍋滾滾的沸水。
初升的旭日穿透印花的窗玻璃,在十五平方米的小屋里灑下柔和的光線,讓其內幾樣簡單的家具仿若都帶上了幾分高貴的味道,在床上盤腿垂目靜靜打坐的生物更是將一切染上了堪稱華麗的色彩。
從外觀上來看,那是一個雄性,有手有腳有頭有身子,長得跟個人似的……
好吧,這應該就是一個男人,成年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干凈利落的短發,輪廓分明的面容,英氣的長眉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優美的鎖骨寬闊的胸膛,修長的四肢柔韌的腰線,還有六塊紅果果的腹肌以及……
我的視線牢牢鎖在那個腹部以下大腿以上彰顯其雄性特征的部位,喉嚨像是三天沒喝水一樣的干燥冒煙,鼻子里也像有某種液體正在蠢蠢欲動隨時準備噴薄而出。
“小薔,你起來了?!?/p>
循著突然出現的聲音往上看,我險些被兩只漂亮的眼睛閃瞎了自己的狗眼。
驚恐地指著那個已然下床站起身的男人,我言語不能。
他想了想,然后恍然,用清朗醇厚的嗓音輕描淡寫說了八個字:“我是蒼梧,你的夫君?!?/p>
于是我便也淡定了:“此處禁止裸奔!”
沒想到他掃了我一眼,更加淡定:“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
2010年的大年初一,北京時間七點整,我穿著三點式小內衣,和一個什么都沒穿的年輕男人,袒呈相對。
作為一個常?;燠E泳池的人,我對自己以這樣的方式暴露在他人面前,并沒有諸如尖叫、暈倒、掩面奔逃的反應。而作為一個早已熟透了的成年女性,我對異性的身體構造也早已了解得失去了參觀的興趣。
此時此刻,我鎮定自若地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以便讓自己凹凸有致的小身材揚長避短更添魅惑。
至于蒼梧,則略略后退半步,雙手環抱在胸,下面“一柱擎天”,帶著審視的意味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然后皺皺英氣的劍眉:“小薔,你的模樣沒變,可為什么胸小了那么多?”
標準的36C啊同志們!我引以為傲的波濤洶涌,平生第一次被批判尺寸不足,而且還是被一只老虎!奇恥大辱啊!情何以堪??!
我強忍悲憤,不屑地瞥了一眼他的下半身:“你那里,是一直都這么小的嗎?”
有句話是這么說的,老虎不發威你當他是Hello Kitty。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這輩子也不要有幸去親眼見證這句話的真實性。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的話音剛落,老虎就狂性大發了。
蒼梧原本帶笑的面色陡然一沉,也沒看清是怎么移動的,就覺得一陣勁風刮得耳膜作響,下一秒,我就被一個足有一米八五的碩大身形給擠成了在墻壁上緊貼著的人肉薄餅。
那張好看的臉龐懸在我的腦袋上方,因為距離太近而顯得有些變形。兩只強而有力的臂膀將我牢牢圈住動彈不得,一個充滿殺氣同時又淫邪無比的聲音緩緩響起:“?。课铱矗闶峭俗约涸浫绾卧谒拿媲俺挤?。不如,現在就讓你好好重溫一下?!?/p>
對付想要吃我竇芙豆腐的男人,我向來有一個絕招,百試百靈。
屈起右膝,自下而上狠狠那么一頂……
蒼梧的臉瞬間扭曲,漂亮的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性感的下嘴唇被潔白整齊的牙齒咬得沒了血色,薄薄的冷汗自光潔的額頭滲出。
我看著他慢慢把自己彎成了一只蝦米,護住受創的部位,身體的曲線在這種詭異的弧度里完美得無可挑剔。
Oh My Lady Gaga!他那隱忍的小模樣,實在是太招人疼了!
所以說,想做色狼最好先去整容,說不定碰到像我這種憐香惜玉容易被美色所惑的人,就不會痛下死手了……
剛想去安撫一下美男飽受摧殘的身心,我就被眼前所發生的一幕給震得外焦里嫩。
因為蒼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小,僅僅三五秒鐘的工夫就又變成了昨天出現時那種孩童的樣子。
柯南變身啊……
縮小版的蒼梧依然保持著那個痛苦的姿勢,只不過,令人血脈賁張的原始誘惑力已經蕩然無存,于是我的獸性自然而然轉化為了母性。
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發,我猥瑣地笑了:“看吧,我就說小吧!”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擰著眉毛瞪著眼睛,小鼻子還輕微地抽了抽:“你居然那么使勁!”帶著顫抖的聲音里滿是委屈,讓我的愧疚頓時泛濫成災。
“好好好,都是我不對,下回一定少用些力氣?!?/p>
“還有下回?”
“你別來吃我豆腐,自然就不會有下回。”
“夫妻間的親熱實屬平常,何來吃豆腐一說?”
我拉著他的小手,一起坐在床沿上,他光溜溜的小身板讓我覺得此情此景實在太過滑稽、太過荒謬。
干咳一聲,我盡量試圖讓自己嚴肅起來:“關于你說的那些,我全部都想不起來了。我只知道,我現在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七天假期過后,是要繼續上班干活養自己的。你要住在我這里也不是不可以,畢竟能夠招待你這個‘年度吉祥物’也是我的榮幸。不過,你最好不要再以我老公的身份自居,也千萬不要再想跟我做夫妻間的那檔子事兒。還有,不能再裸奔!否則,我就不是用力了,而是要用刀或者剪子永絕后患!聽明白沒?”
蒼梧耷拉下小腦袋,微微蹙起的眉心竟像是帶了一絲難過和落寞,薄薄的小嘴抿了抿,然后輕輕點了一下頭:“我懂你的意思。沒關系,反正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讓你想起一切,我可以等?!?/p>
舒了一口氣,我這才想起來對他剛剛的變身發問:“你怎么忽大忽小的?”
“因為我目前體內的真氣不穩,偶爾要變回真身?!?/p>
“你別在大馬路上走著走著就變了吧?這會引起騷亂有礙治安破壞社會和諧的?!?/p>
“當然不可能啦!我只會在練功修行時才會用到真身,其余的時間,則需要眼下的軀體來減緩法力的消耗。”
“這就好……不過別說,你的真身還挺銷魂的……”
我色迷迷地咂摸咂摸嘴,然后猛然發出一聲哀號:“你一大一小兩個SIZE,不也就意味著我要給你多買幾身衣服?你既然是神仙,那就一定會很多法術對不對?快幫我變幾沓人民幣出來花花!”
蒼梧鄙夷地看著我:“小薔,你怎的沾染上了這貪財的習性?”
“廢話!人為財死的道理你懂不懂?在這里混,有錢王霸天下沒錢寸步難行!少啰唆,快變!我要車子我要房子我要票子!……”
蒼梧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我的美夢,將我推向了絕望的深淵:“在人間,我不能使用任何法力,否則,必遭天譴?!?/p>
“那你身上帶錢了嗎?”
“沒帶!”
“那你會什么?”
蒼梧昂起小小的頭顱,回答得萬分自豪:“吃飯睡覺練功?!?/p>
我掩面而泣無語凝噎:“你個廢柴老虎……”
看著面前這個一頓早飯便干掉了一大袋速凍芹菜餃子,加一大袋速凍小饅頭,再加兩包康師傅雪菜面的吃貨,我覺得萬分憂傷。
“你其實是十二生肖里的豬吧?”
“如果你愿意做母豬的話,我倒也無妨。還有,豬的食量比我虎族小多了。”
吃飽喝足的小老虎很優雅地用面巾紙擦了擦紅嘟嘟的小嘴,然后不甚滿意地皺了皺眉毛:“中午我要吃肉?!?/p>
于是我的憂傷指數立馬飆升?,F在的肉價那么貴,吃你妹啊吃!
“神仙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嗎?”
“誰說的?如果不食人間煙火,那世人還在廟里供奉那些吃的做什么?只不過,神仙是依靠修行來維持體能和真元,飲食與否對自身并無影響罷了?!?/p>
我頭頂的陰霾頓時盡散:“就是說,你不吃不喝也不會餓死渴死對吧?那我就放心了?!?/p>
蒼梧點點頭對我的理解以示贊許,但是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可是,那樣的話我的心情就會不好,我心情不好的話就會忍不住咬些什么東西來磨磨牙?!边呎f邊很和藹地沖我露出了他那兩排鋒利閃亮的小米牙。
手背上殘留的白色印痕很配合地開始隱隱作痛,于是我豪邁地拍了拍胸脯:“中午咱去吃涮羊肉!”
蒼梧表示滿意,晃動兩條小短腿跳下板凳,又跳上沙發,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我就納了邪悶兒了,小說上一般不是都會寫,甭管是神仙還是妖怪,只要到了咱這高精尖的現代社會鐵定都會變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癡嗎?怎么這只老虎玩起家用電器來比我還溜呢?
對我的這個問題,蒼梧毫不掩飾其深深的鄙夷,丟下一句話便繼續沉迷于芒果臺每逢節假日便必要火熱重播一回的《還珠格格》去也——
“如果我們不熟悉人間,何談保佑守護?”
我一想,倒也是。
要是神仙們對咱人類的了解,還停留在諸如騎馬趕車、三妻四妾這樣的意識層面上,別的不說,萬一遇到一個女的請求他們讓勾引自己老公的小三乘地鐵時被擠懷孕,就很可能會因為不懂何為小三,何為地鐵這樣的技術問題而無法操作……
鑒于蒼梧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徹底恢復,而且從頭到尾,從里到外就只有那一身衣服,據說還是他離開地府時從某個正準備去黃浦江邊看焰火的小鬼身上強行扒下來的……我只好帶他先去買些生活必需品。
雖然很多商店大年初一都會關門歇業,但這個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都市里,永遠都不會沒有燒錢的地方。
短短一個鐘頭,我就在小區旁邊的超市里燒了幾百大洋,在小區后面的童裝店里又燒了幾百大洋,加在一起就是一千五百多大洋,干掉了我一半的年終獎。
心疼!肉疼!渾身腦袋疼!
幸虧蒼梧那張可愛到令人蛋疼的小臉秒殺了童裝店的老板娘,給
我打了八折,稍稍緩解了我的痛苦。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家伙一路上沒少招人眼球,也沒少被大姐大媽調戲,甚至還被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給強吻了,但他居然自始至終都沒有翻臉,而且還一直保持著禮貌乃至堪稱慈祥的笑容。
其非比尋常的忍耐力與親和力,又跟小說里常常出現的那些極度藐視人類,被隨便碰一下就像是被強行圈叉了的冰山酷哥們截然不同。
對我的這個疑惑,蒼梧忽閃著長長的睫毛賞給我一記大大的白眼,小鼻子里噴出兩股螺旋狀的熱氣,奶聲奶氣、言簡意賅扔給我四個字,就屁顛屁顛跑進了電梯——
“神愛世人!”
我拎著大包小包連呼帶喘跟在他后面:“喂!那你倒是給我點愛心,幫忙拿幾袋呀!”
“你又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不是人!”
“對啊,我們是老虎嘛!”
“…………”
擦!以后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比如不能罵他是禽獸,因為丫本來就是……
一進家門放下東西,我便迫不及待讓蒼梧把幾套衣服都挨個兒試了一遍,真是人長得可愛就算披層麻袋都萌翻。這種路邊外貿小店買來的便宜貨,居然生生讓他給穿出了高檔名牌貨的味道,實在太給咱窮人的力了!
我越看越高興越看越喜歡,一時情不自禁將他一把拉過來,照著小臉蛋就狠狠親了一口。
蒼梧愣了一下,忽閃著狀似天真的大眼睛:“小薔,你這是在吃我的豆腐嗎?”然后趁我沒反應過來之前,伸出手臂摟住我的脖子,在我的嘴上蜻蜓點水般地掠過:“我只是討回來,所以不能算違規哦!”
我無語淚長流。
因為在這一刻,他那純潔的一吻讓我深深體會到了身為一位母親的幸福……
最終,我讓蒼梧穿了一身西部牛仔風的小棉衣,再戴上同系列的小帽子,套上亮閃閃的小皮靴,相信出去之后鐵定能將下至三歲、上至八十歲的芳心一網打盡,一個都不放過。
收拾停當后,我們饑腸轆轆卻精神飽滿地向涮羊肉店進發。
剛走到門前,門鈴忽然響了。
大年初一,異地他鄉,會是誰?
我詫異地撓撓頭,打開門,只一眼,大腦中樞便瞬間被巨大的幸福沖擊得全面罷工。
門外站著的男人,姓張名晨,今年二十八歲,天秤座。身高一米八二,體重七十二點五公斤,血型為O。酒量不錯抽煙不多,喜吃辣不喜吃甜,喜歡打籃球熱愛看足球。家庭地址為某某區某某路某弄某某號某某室,前年買的房子,兩室兩廳九十八平方米,分期付款,十五年結清。畢業于某某大學某某系,老家是某某省某某市某某縣,父母都是公務員,分別在某某部和某某局……
給我點時間,我甚至可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背誦一遍。之所以如此了解,因為他是我的夢中情人。
哦,對了,他現在是某某公司的技術部經理,與我共事了兩年半的頂頭上司。
“小竇新年好呀!幸虧你在家,我真怕撲個空?!?/p>
張晨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羊絨大衣,內襯黑色高領毛衫,一如既往在低調中透著不凡的品位。不知是被冷風吹的還是被過年氣氛感染的,他白凈的臉上帶著點微微的紅暈,讓我的心肝脾肺腎都擰巴到了一起。
暗地里深呼吸,同時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終于在淚腺功能的帶動下重啟了大腦程序,我的裝B總算很成功:“新年好!你怎么沒回家?”
“火車票臨時讓給老鄉了,他家里有要緊的事,可沒買到票。我反正年年都回去,今年就破次例,爸媽對我的這個決定也贊成?!?/p>
他永遠都是那么樂于助人,我忍不住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張晨一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得有些靦腆:“我記起你好像也留守了,所以就過來碰碰運氣……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我恨不能把頭搖得風中凌亂:“沒有沒有!正好,咱倆一起過年吧!”
張晨于是笑得更加靦腆,臉上的紅暈也像是明顯了一些,我的五臟六腑啊……
恰在此時,一聲殺風景的咳嗽打破了美好無限的奸情四射,讓我險些殺意澎湃。
蒼梧從我背后硬擠了出來,抱著臂仰著小腦袋,看看我,再看看張晨,兩道濃濃的小眉毛又皺在了一起。
張晨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第三者”顯然覺得有些意外:“小竇,這是……”
我張了張嘴,卻暫時性失聲。
剛剛就顧著犯花癡,居然把我的這位老虎老公給忘到了九霄云外。
要怎么介紹?該怎么解釋????!
沒等我堪比奔四的大腦運轉出個結果,蒼梧便清清脆脆地沖著我叫了一聲:“媽媽!”
我:“……”
第二章 這貨是神仙
鑒定完畢,這貨……真是神仙!
我有沒有說過我其實很討厭小孩子,尤其是當著我垂涎的男人面兒叫我媽媽的小孩子!
蒼梧卻還繼續不依不饒地撩撥我的爆點:“媽媽,他是誰?”
我先是沖著目瞪口呆的張晨抽了抽嘴角,然后背對著他蹲下身,兩手作勢掐住小老虎的脖子,壓低了聲音:“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扇得貼到墻上,摳都摳不下來?!”
面對我這狼外婆的威脅,蒼梧的小嘴往下一撇,用糯糯的聲音表達了深深的不屑:“就憑你?”
于是,我冷靜地想了想目前身為人類的自己和神仙打架的輸贏可能性,順便回憶了一下早上那個大老虎華麗麗的殺傷力,很快便作出了決定。
松開他的脖子,拍了拍他的小臉,我皮笑肉不笑地大聲哈哈:“你這個小笨蛋,每次都叫錯。我是你的干媽,干媽!”
蒼梧沒有吭聲,只是嘴角下拉的弧度更大了些。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起來轉身,結果因為心中憤怒而動作稍微急了點兒,導致大腦瞬間供血不足,眼前剎那漆黑一片。其實像這樣的情況相信每個人都會經常遇到,整個過程最多不超過三秒就能一切如常。
我滿天星斗地眨了三下眼,然后在黎明破曉之時看到了張晨那近在一個鼻尖的胸膛,手肘上有兩道穩穩托舉的力道,即便隔著厚厚的棉衣仍然能感覺到高壓電般的滾滾暖流。
“好了嗎?”
順著溫潤好聽的聲音向上看,我的鼻子被那泛著青色胡楂的下巴攻陷得熱血沸騰。
但這種種生理和心理方面的變異是萬萬不能表露出來的。
我要矜持!我要傲嬌!
于是我萬分淡定地回答:“好了,謝謝你啊!”
“不客氣。”他微微笑了笑,松開了手,向后倒退了半步,站定。
我勉強克制住恨不能飛身撲倒的抓心撓肝:“我們正準備出去吃午飯,一起吧!”
“好,我請客?!?/p>
“那怎么好意思呢?”
“就當是我這個上司犒勞你過去一年的辛苦吧!”
“既然這么說,我可就不客氣了!我要去金茂頂上吃法國大餐!咱信奉的是,只吃貴的不吃對的……”
我振臂高呼當先出門,走了幾步才發現張晨貌似沒有跟上來,邊回頭邊隨口說道:“幫我把門直接帶上就行了……”
然后一拍腦門,哎呀糟糕!我居然把拖油瓶小老虎給忘了個精光。
只見蒼梧雙手交叉抱在胸口,橫刀立馬地站在門里面,眉毛倒豎小嘴緊抿,看上去應該是氣得不輕。
張晨看著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然后彎下腰對蒼梧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張晨,很高興認識你。”
也許是被他的善意所打動,也許只是謹守“神愛世人”的職業準則,小老虎焦黑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大大方方與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蒼梧,認識你很高興。”
“蒼梧?這個名字真不錯,大氣獨特,還有種英雄俠客的味道。”
“謝謝。你的名字也很好,一日之計在于晨,是一天里我最喜歡的時刻。”
張晨愣了愣,接著朗聲大笑:“既然這樣,咱們就交個朋友吧!今天我請客,你可一定要給我個面子!”
蒼梧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走了出來,只是瞟向我的目光中像是有幾分冷冰冰的殺氣……
我心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干笑:“那什么,我餓了,你餓不餓?”
他昂首挺胸從我身邊噔噔噔砸過,連個P都沒留下……
張晨關好門,走過來,帶著忍俊不禁的笑容:“你干兒子很有意思,幾歲了?”
我撓撓頭:“大概七歲吧……”
“你怎么連自己的干兒子多大了都弄不清楚?”
“我連自己的東西都記不了那么全,哪里還有空去管別人?”想起這十幾個小時發生的詭異事情,我不禁有些煩躁,語氣里自然也就透著點兒不耐煩。
不過幸好我發現得早,糾正得快,連忙換上一臉發自肺腑的疼愛:“這小家伙是我一個好朋友的兒子,生下來沒多久便被爸媽帶著一起去了別的城市,所以我這個干媽其實一共也沒見過他幾面。這次過年,他的無良爹娘跑去國外度二人世界,就把他丟給了我照顧,說是為了讓我盡盡做干媽的責任。這不,昨兒個晚上才到的?!?/p>
張晨被我唱做俱佳的謊話哄得深信不疑:“原來是這樣,我說呢,從沒聽你提過你還有個干兒子?!?/p>
“我還以為你要說,從來不知道我居然是個單親媽媽?!?/p>
“其實,我剛剛的確是這么認為的?!睆埑枯p笑了兩聲,差點兒又勾去了我的魂魄,“只不過轉念一想,你連仙人球都能養死,又怎么可能把一個孩子養活這么大呢?”
“那個仙人球是被辦公室里的電腦給輻射死的好不好?”
【下期精彩預告:竇芙和張晨帶著蒼梧“拖油瓶”去吃自助餐,蒼梧立即化身“丐幫弟子”狼吞虎咽,吃得那個老板拜神求佛但愿此生不要再見到這個倒霉催的天吃星。送竇芙回家后,張晨浪漫地在樓下放煙花為竇芙慶祝生日,竇芙感動得涕淚交加,卻惹怒了蒼梧,這只吃醋的公老虎千里跋涉去“虎嘯嶺”取回一滴露水,并祝她九百九十九歲生日快樂……更多精彩請關注下期“飛·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