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責人心冷漠是多么省心的事,自己可以占據(jù)道德制高點,且將壞結果的緣由歸結得明確簡單。
但在上月佛山女童小悅悅被兩車碾過致亡一事上,一切都沒有那么簡單。針對當時路過者十余人無人施救等情況,在出事幾天后《佛山日報》頭條新聞的標題是“這一天,他們令佛山蒙羞”。輿論幾乎也一邊倒地譴責肇事司機與這些路人。而那位當時救下小悅悅的撿垃圾的阿婆隨后卻被個別人指責為“想借此出名”。這一切都令人震驚。
鋪天蓋地的關于“人心冷漠”的指責之聲,卻未必到位。不必強調這是發(fā)生在佛山的事,不必細數(shù)有多少個路人熟視無睹,更不必將此事上綱上線到道德淪喪的地步。已經不是第一次,路人旁觀悲劇的發(fā)生,如果“冷漠”外化為一種不約而同的集體性的行為,那其原因何在?這是一句譴責就可以了事的么?
包括父母在內的監(jiān)護人對兩歲的幼兒看管失職、外來工子女缺少安全的托養(yǎng)機構與活動場所、社會上做好事反惹麻煩甚至賠款的事例、“個人自掃門前雪”的處世方式、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與不信任等等,共同構建了形形色色的“冷漠”。而那些路人,很難說其中一定沒有你。
當許多成年人表現(xiàn)出這種“集體冷漠”的時候,一些見義勇為事例的主角換成了少年人。令人五味雜陳的是,不久前有一個13歲少年因在公交車上制止了小偷,甫一下車即遭報復性毒打,一車人靜靜旁觀,當血流滿面的他去旁邊店鋪欲借電話也遭拒。你能說,這個少年長大后不會成為小悅悅事件中的路人?
是的,你我誰也不能例外。指責的聲音強勁,并不會讓聲音的主人顯得更崇高超脫。也許你的孩子也會亂跑到馬路中央,或我們自己也會在某一刻避讓不及;也許你也會是某個路人甲,遇到當機立斷“救還是不救”的時刻;當然你也很可能是那個婆婆,救人只是出于下意識的本能,并沒有什么彎彎繞,即便被質疑了也可以坦蕩地說:我干我的活有什么可怕的。
很多時候,善良與正義不過一轉念間的舉手之勞,平常卻燦爛。廣州市見義勇為基金會理事長劉繼生先生就一些事例曾說,為善良作證也是見義勇為。
確實如此。如果善良與義舉得到有效鼓勵,如果做好事不會有后顧之憂,如果我們的媒體及相關機構都能有意識地去培育人與人之間的互信,而不是一味的指責,相信有些堅冰會漸漸融化。一切都需誠心誠意地假以時日。
總而言之,在一些永恒的命題上誰也不能例外。譬如說愛,誰都愛自己的家人及孩子,但若能“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即以同理心去面對需要保護與救助的所有孩子,佛山小悅悅的悲劇就不會上演;譬如說生死,優(yōu)秀強大如喬布斯,也不能在癌癥與死亡前獲得豁免,本期關于“硅谷宅男”的文章也是想提醒技術專業(yè)人士及或優(yōu)秀或平凡的所有人,事業(yè)與夢想固然重要,愛惜身體、保持健康更需上心。
能夠深刻打動我們的事幾乎都不能追溯,結果猝然到來時萬千感嘆已無濟于事。人生的諸多挑戰(zhàn)蘊藏著叩動心弦的多樣性,以悲憫之心關懷人性人心,有時用心而非單用腦去感悟與思考問題,顯得尤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