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幾天,康涅狄格州降下了多年未見的大雪,積雪一度使道路交通癱瘓。適逢周末,平時照顧張充和的保姆休息,沒來。她獨自一人在家,剛打了電話,找人替她除冰鏟雪。
張充和多年前寫過一組題為《小園》的詩,其中一句是:“一徑堅冰手自除。”這“自除”已成為過去時了。小園還在,就是她現在康州北港的住所,而她已是98歲的世紀老人,她說,“現在每天就是看看書、寫寫字。”
她正忙著給朋友“小蘋果”寫碑文。“小蘋果”患上不治之癥,想提前看到自己的墓碑是什么樣的。“他讓我寫,還想讓我把名字署在墓碑上,這讓我不舒服,墓碑上只能留子孫的名字,怎么能留寫字人的名字呢?”
“小蘋果”是張充和好友杜岑(字鑒儂)的兒子。張充和有幾本冊子叫《曲人鴻爪》,其中一冊封面上的4個字為鑒儂1938年所題。這些冊子上,是當年朋友們雅集唱曲之后,即興完成的一些“不經意”的字畫。孫康宜對這些冊子的評價是:“無論是描寫賞心悅目的景致,或是抒寫飄零無奈的逃難經驗,這些作品都表現了近百年來中國社會轉型過程中傳統文人文化的風流余韻及其推陳出新的探求。”
張充和的人生如同“曲人鴻爪”,充滿了這樣的“不經意”。她對生活的態度是:淡。70歲生日時,她用隸書寫過一副對聯:“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
“懸”于藝術
整整90年前,1921年初的冬天,張充和的父親張武齡做出決定,請來一位專業人士給他的女兒們教昆曲。張充和的姐姐張允和把這段早年往事記錄了下來:“那天是除夕……他(父親張武齡)說,如果我們不玩骨牌、趕老羊等,就可以跟老師學昆曲,等到可以上臺唱戲了,就給我們做漂亮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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