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重振“克格勃”

　　俄羅斯政府最近計劃將負責國內反間諜工作的聯邦安全局（FSB）和從事海外情報搜集工作的對外情報局（SVR）合二為一，成立一個類似于克格勃（KGB）那樣龐大的“情報帝國”組織。這樣的消息引起了外界的重重猜測，這是否俄羅斯近年來間諜戰屢屢失誤之后進行的一場“自衛反擊戰”？
　　“內務局”想吞“外務局”
　　克格勃一直是蘇聯對外情報工作、反間諜工作、國內安全工作和邊境保衛等工作的主要負責部門，是一個凌駕于黨政軍各部門之上的“超級機構”。 西方國家一般將情報機構分成若干個專門職權部門，以防止國家機密集被同一個部門壟斷，同時諸多獨立的情報部門可以相互制約。而克格勃恰恰相反，它的優勢和高效率在于一體化，在于對外情報機構和對內反間諜機構的緊密配合。
　　克格勃與美國的中情局、以色列的摩薩德、英國的軍情六處并稱為世界四大間諜組織，被英國的情報機關稱為“世界上空前最大的搜集秘密情報的間諜機構”。上個世紀90年代，葉利欽認為，集情報、安全、保衛等職能于一身的克格勃一旦失控，自己的寶座將面臨威脅，必須分而治之。因而為削弱克格勃的權力，葉利欽將其一分為二，拆分為國內和國外兩個相對獨立的情報機構。最近越來越強勢的俄羅斯似乎又在考慮“倒轉地球”，重建那個空前的“克格勃”。不過，面臨被吞并命運的對外情報局卻不情不愿。為此，兩大情報機構正在展開激烈斗爭。當然，誰不情愿被“吞”那是俄羅斯內部的事，“克格勃”的重建這件事本身仿佛就在告訴那些已經忘記俄羅斯超級大國地位的國家：俄羅斯重振軍風，我們來真的了！
　　間諜丑聞讓俄羅斯“知恥而后勇”
　　自去年以來，圍繞俄羅斯間諜問題的新聞便十分拉風。去年6月底，10名潛伏在美國的俄羅斯間諜被美國警方逮住并遭驅逐，包括俄羅斯“美女間諜”安娜·查普曼。俄羅斯在美國精心構筑的這個間諜也便因叛徒出賣而被美國情報部門破獲。7月，俄羅斯用4個扣押的美國間諜，與美國交換了10名間諜。俄輿論認為這是俄情報機構自蘇聯解體以來遭遇的最大挫敗。
　　而為了推行克格勃重建這一計劃，聯邦安全局和它的支持者們正試圖利用對外情報局這個最大的挫敗來達到目的。俄情報專家帕維爾·費爾根豪爾說：“10名俄羅斯特工被美國驅逐，已經成為聯邦安全局吞并對外情報局的理由。”他還說，聯邦安全局故意將對外情報局失利的細節泄露給媒體，然后由官員匿名對外情報局進行前所未有的批評，其目的就是為了盡快重組對外情報局。
　　在間諜被捕后，俄羅斯總統梅德韋杰夫曾下令對外情報局進行內部大診斷。而12月22日，英國外交部也證實英俄兩國已經互相驅逐了一名外交官。隨后，28日俄羅斯又驅逐了兩名西班牙駐俄外交官，這是俄方對西班牙7周前驅逐俄駐西班牙使館兩名秘書的回應。從俄羅斯潛伏間諜接連被挖出和外交官接連遭驅逐可以看出，俄羅斯間諜在全球范圍內分布真是無孔不入。
　　有分析指出，導致俄羅斯間諜暴露的很大一個原因是俄情報機構內人員太雜。自2000年以來，在普京的主導下，情報工作被重新重視，各情報機構紛紛招募大量的諜報人員，以擴充正在萎縮的情報網，但被招募的人員當中難免魚龍混雜。俄間諜身份的不斷曝光是對外情報局的嚴重失職，也是對該部門前所未有的打擊。西方媒體稱，接連不斷的間諜丑聞已經使對外情報局“迷失方向”，因而，“受辱”的俄羅斯終于下定決心重建這個曾經的超級間諜機構。
　　普京將成為新“克格勃”掌門人？
　　1985年至1990年，普京作為克格勃間諜被派往前民主德國工作，但那期間他付出多年努力收集來的秘密情報卻沒有受到蘇聯政府的足夠重視。因而普京一直有將對內和對外情報部門合并的想法。1998年到1999年，普京曾短暫擔任聯邦調查局局長，因此更加器重該部門在情報系統中的作用。2003年普京還下令聯邦安全局有權在海外獨立開展行動。
　　政治分析人士稱，如果俄羅斯想重建類似克格勃那樣強大的間諜組織，的確需要將目前的兩大情報機構合并。而俄羅斯總理普京一直是該合并計劃的堅定支持者。“眾所周知，一直以來，普京都對對外情報局懷有敵意，所以很早他就想推動合并的計劃，”費爾根豪爾表示，“普京在1998年至1999年擔任了聯邦安全局的負責人，而且他在克格勃系統15年間也主要是在國內進行情報搜集工作。”因而，聯邦安全局內多為普京的忠實追隨者，但相較而言，對外情報局似乎不那么“聽話”。對外情報局的首任局長普里馬科夫，就曾公開宣稱，俄對外情報局的工作對象和范圍主要在國外，它完全是非政治化的專業化機構，只為社會安全服務，不為任何個人和政黨服務。由此看來，普京當然支持聯邦安全局“吞掉”對外情報局，以絕后患。
　　有分析認為，合并一旦實行，重組的情報部門的政治影響力將大大提升。但也有前克格勃軍官認為，情報部門的合并未必能提高保密性和工作效率，因為蘇聯時期克格勃內部的人事關系十分復雜，內斗并不罕見。
　　然而，不管最后能否成功合并，目前俄羅斯媒體最關注的是，如果情報機構重組，誰將成為新掌門？維基解密網日前報道稱，美國駐俄大使2009年11月5日在給華盛頓的密電中寫到，俄聯邦安全局局長博爾特尼科夫、對外情報局局長弗拉德科夫和內務部長努爾加利耶夫都是有“冷戰思維傾向”的人，但都未進入核心權力圈。因此有分析認為，上述3人未必是新掌門人選，很可能有新人橫空出世，但這個人選一定是“普京的人”。
　　梅普之間的PK
　　對于聯邦安全局和對外情報局的合并計劃，相對于總理普京鮮明的態度而言，總統梅德韋杰夫的態度則不太明朗。有關消息人士便指出，合并計劃本身就影射出梅普之間在悄悄“較勁”。俄羅斯間諜在美國被捕后，梅德韋杰夫曾下令對對外情報局展開內部調查。在他的敦促下，對外情報局還進行了大幅的人事調整。梅氏通過這種舉動似乎是在有意挽救對外情報局，避免其被普京牢牢掌控的聯邦安全局吞并。不過，聯邦安全局在間諜事件上一直不依不饒，此后又接連向媒體拋出對外情報局出了內奸等等猛料，令對外情報局一直日子不好過，合并計劃也越來越成為一種可行選擇。
　　普京作為聯邦安全局事實上的頂頭上司，多年來一直在提拔一些極得他信賴的聯邦安全局官員，讓他們進入政府部門工作。俄羅斯好幾個州的州長，甚至內閣官員，都來自于聯邦安全局，而且與普京私交甚篤。在進入政府部門后，他們自然成了普京的親信。有分析指出，對于這種現象，總統梅德韋杰夫絕不會沒有看在眼里。如果合并計劃得以推行，新的情報帝國的組建及其權力擴張，只會令普京在政府中的地位更加鞏固，而這或許并不是梅氏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