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釗在這里得以換一個角度思考中國的命運,其學習到的馬克思主義,為他回中國后的革命之路起到了一個預備作用。
早稻田真的建在稻田里嗎
畢業于早稻田大學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很少描寫他的母校校園,寫的話也是匆匆幾筆,單調而沒有意思,遠不如他的小說精彩。而如今,在早稻田大學校園,高大的銀杏樹已經轉綠,花香溢滿小徑,抱著書本的學生匆匆往來于校園的建筑之間。
說起早稻田大學,人們首先都會對它的校名感到詫異,待了解了它的歷史沿革,這個疑問自然迎刃而解。
早稻田剛建校時并不在繁華的都市,它的前身是東京專門學校。1882年10月21日“東京專”在東京新宿成立。120多年以前,新宿還屬東京郊區,在這所大學收藏的一張圖片里,秋后的田野黃澄澄的一片,學校的校舍就建造在稻田中。剛創建時,這個“東京專”只是一所僅具三個專業的私立學院,1892年,學校擴展,人們開始稱它為“早稻田學校”;1902年9月2日獲準改制為“早稻田大學”;至今則已發展成為一所世界聞名的綜合性大學。它的名字來源,正如它的校徽圖案:兩束稻穗之間嵌上“大學”二字;所顯示的意義,或許是要提醒后人,毋忘前輩建校時的篳路藍縷。
李大釗的母校
在這所世界著名的高等學府里,留學生的面孔隨處可見,其中人數最多的就是中國留學生。而他們的前輩李大釗等早在百年前就已在這個校園留下足跡。1913年,李大釗東渡日本來到早稻田,在這里度過了近3年的求學時光。在《早稻田大學百年史》中記錄清朝留學生的章節里,如此記載了李大釗:“曾有一批中國共產黨創立先驅在早稻田學習過,比如李大釗和陳獨秀。他們在校期間受到安部磯雄經濟學的影響,在日本學習期間發表數篇思索中國命運的文章,積極參與與中國相關的運動:如反對日本‘二十一條’,并在中國護法運動興起之時毅然退學回國。”
在另外一本發黃的學費登記卡左上角的氏名一欄上,李大釗的名字赫然在目。這張登記卡的學費一欄詳細記載了李大釗就讀期間的繳費情況:9月9日繳納學費5日元,10月26日繳納4.5日元,11月9日繳納4.5日元……1910年到1920年期間,蘇俄的馬克思主義思潮已經傳到日本,在學術界和校園里,作為一種嶄新的理論而吸引了許多年輕人的目光。在學術氣氛自由活躍、名師云集的早稻田大學,李大釗在課堂上接觸了社會主義經濟學理論。素以“日本社會主義之父”著稱的安部磯雄主張打破對于勞動階級的剝削和壓迫,深深吸引了當時的李大釗。李大釗曾連續一年選修了其課程,并多次向安部磯雄深入請教,社會主義逐漸成為李大釗思考救國之路的學術理論體系中的重要支柱。
日本作為最早接受西方馬克思主義思潮的國家之一,向鄰國中國播下了有關社會主義的種子。比如,一些在中共發展史上的關鍵詞,其源頭都來自日文。比如“共產黨”﹑“社會主義”﹑“干部”﹑“哲學”﹑“法律”等。日本也因此成為這些中共先驅們的馬克思主義啟蒙地。
第一任校長的氣息
漫步早稻田校園,到處遺留有校長大隈重信的氣息。開放式校園的花園中央,聳立著他的銅像;入口處,赫然一塊巨石,鐫刻著他為學校擬定的教旨;而與銅像遙相呼應的路對面,便是早稻田大學的標志性建筑大隈講堂。作為一個首相,他做過的事情,或許已被后人淡忘;而作為一個校長,他的名字和遺訓,卻久遠留存于世。
早稻田大學的創始人大隈重信(1838年~1922年),是明治時期著名的政治家和財政改革家,日本第8任和第17任內閣總理大臣(首相)。他參與明治維新,對內主導財政改革,也正是在他要求對外主張強權擴張的思想影響下,1915年1月,日本政府向中國政府提出了旨在滅亡中國“二十一條”要求。此事一出,在留日中國學生中產生強烈反響。李大釗積極參加留日學生的抗議斗爭,他起草的通電《警告全國父老書》傳遍全國,他也因此成為著名的愛國志士。
懷抱憂國憂民之心的李大釗積極參加留日學生的革命活動,后來中止學業,于1916年返回中國。在電影《建黨偉業》里,李大釗跟陳獨秀說:“該是我們回去的時候了。”那一刻,就是在這里,在早稻田,他們或許找到了未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