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狗這回事》 生活中庸常的幸福

　　最近的一個夏日午夜，和著啤酒、晚風和模糊的月，我的某個朋友、老男人A狠狠掐滅煙頭，皺著眉頭說：“真羨慕B啊！”
　　B也是個老男人。他和A的區別只是：A已婚，B離婚；A打工，B創業。A所羨慕的，說穿了不過是兩個可憐兮兮的字：自由。睡千張床行萬里路這些事，B有資格，A卻只能困在紙枷鎖里望眼欲穿。可是A不知道，其實B得操心員工工資，也要面對凄風冷雨的寂寞。誰比誰好過呢？
　　我惟一能夠給A的建議是：不如養條狗吧。多年以前，何勇就唱過，“找個女朋友，還是養條狗？”最適合A的也許不是私奔，而是捫心自問：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日劇《養狗這回事：Sky與我家的180天》堅定了我的信心。這部日劇說的儼然就是日本版A的故事。本鄉勇次——劇中的A——年紀30左右，普通工薪族，工作內容是日復一日地幫公司開除那些年老體衰利用價值不多的老員工。面對他人的暴怒與不解，勇次惟有點頭哈腰甚至下跪乞求諒解，可最終，他沒能逃脫自己也被解職的命運。
　　囿于薪水微薄，妻子只能靠打零工幫補家用。想要攢錢實現全家人去夏威夷旅行的夢想，零錢放進夢想盒子，紙鈔拿出來，日復一日，連剛上學的兒子都知道：錢根本不會多嘛。被層出不窮的賬單、言語刻薄的同學、境遇凄涼的老員工等種種煩惱不堪的瑣事包圍，這樣一家人能不爆發爭吵，才怪！
　　所以，勇次會在下班后去喝點悶酒放縱一下，卻發現錢包里根本沒有可供放縱的資本。身著西裝偶遇打扮休閑、在酒吧駐唱的高中同學，兩個人眼里居然都有說不出的羨慕。誰，都不比誰過得輕松。
　　像不像A和B？
　　小狗Sky的出現，適時地拯救了勇次，也拯救了這家人。Sky弱小、可愛又乖巧，為了養它，全家人幾乎打了一場戰役。和Sky一起生活的180天里，全家人更清楚地認識了自己，也終于成功地渡過了危機。
　　故事俗套嗎？當然。這本是一出家庭溫情劇，但重點是，與其說全家人撿回了Sky，不如說是Sky撿到了這一家人。這只小狗串聯起被所有人遺忘和淡漠了的尋常幸福細節。責任、關懷或者愛，被時間一拉長，總顯得乏味又庸常，可這只狗的介入，就像在春水里扔石子，泛起了新的漣漪。
　　狗和人的故事，在港劇里是《寵物情緣》，白領男女借寵物之名勾勾搭搭演繹都市愛情；美國人拍出來就是真人真狗秀《Great American Dog》，12只狗和主人一起搭檔競賽，非得比出個全美最能干、最聰明、最great的名次來；大陸的話，軍犬警犬保家衛國英勇奮戰浴血犧牲的主旋律故事，你還嫌不夠多嗎？
　　不得不說的是，日本人鏡頭下的狗和人，簡單、細膩又溫暖，透著明亮的色澤。就像東京澀谷車站的忠犬八公雕像，無言地述說著這個國家人與狗的和諧。無論是《導盲犬小Q》、《我和狗狗的十個約定》，還是這部《養狗這回事：Sky與我家的180天》，狗狗們為主人風里來雨里去，你總能感到造物主的神奇和溫暖。
　　如果本鄉勇次一家不是好人，如果他們沒有在努力地生活、努力地用做游戲的方式讓孩子不自卑、沒有努力與世界為善、沒有努力地經營每一處生活中的小細節，他們怎么會對一只狗好？又怎么能通過Sky，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明亮起來？人和狗的溫情，反襯出來的，其實是人與人的關系。
　　所以，我建議A養狗，并非認為他能和一條狗聊度殘生。我只是覺得，也許狗可以讓他知道，他已經擁有了多么好的生活，通過狗的眼睛，那些被藏起來的瑣碎的幸福，也許可以在他的生活中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