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通行》 跨越異次元世界的友誼

　　正在上映的《雪花秘扇》講述了一個關于女書的故事，這讓人不禁想起另一部以女性友誼為題材的佳片。2005年，以紀錄片聞名的美籍越南裔學院派導演鄭明河（Trihn T.Minh-ha）與其搭檔讓?保羅?鮑迪亞（Jean-Paul Bourdier）制作了首部劇情片《夜間通行》（Night Passage）。該片以獨特的敘事方式展現了一個介于夢幻與現實之間的“異次元”世界，閃爍著導演向來熱衷的主題——女性、旅行、文化混雜。
　　《夜間通行》改編自日本作家宮澤賢治出版于1934年的著名小說《銀河鐵道之夜》，表現的是友誼與死亡的課題：銀河節水燈大會之夜，一輛神秘列車帶著主人公們行駛在星際銀河軌道上，途經之處無不魔幻而瑰麗，然而，這趟夜間旅行通往的卻是生死之別。熟悉日本動漫的人會了解，《銀河鐵道之夜》曾被許多動漫大師改編，如松本零士的《銀河鐵道999》。鄭明河則以數字電影的方式重述了這個經典。
　　鄭明河改編的特別之處在于將原著中主人公的性別換成了女性，故事發生在名叫克拉和諾比的兩個少女之間。鄭明河想要告訴觀眾，對于女孩來說，生命中總有一段時間，她們會擁有一個親密而無可替代的女伴，這種友情也將成為女孩成長中的重要羈絆。
　　鄭明河以非常浪漫并充滿激情的方式講述了克拉和諾比的羈絆。克拉因為受到同事的捉弄，沮喪地在海岸邊睡著了，突然，她發現自己置身于銀河列車中，而她最要好的朋友諾比和一個小男孩也在列車上。夢幻冒險就此開始。整個冒險中，兩個少女不離不棄，彼此依賴。可旅行尾聲的一場水中舞蹈漸漸顯露出銀河旅行的真相：諾比在憂傷掙扎的舞姿中被帶著面具的水怪帶走，克拉只能獨自回到列車上。克拉感到絕望，她的諾比再也回不來了，浮游在銀河里的列車和船，暗示著女孩們告別伙伴獨自成長的境遇，以及個體在黑暗中飄離的孤獨感。
　　克拉醒來后，發現一切只是一場夢，但好友諾比卻在現實世界中溺水身亡，她失聲痛哭。這趟滿載憂傷和夢幻的旅程像是被有意制造出來，跨越生死，向摯友告別。
　　鄭明河還對原著進行了跨文化的改編，將主人公的歐洲身份轉變為亞裔美國人，將故事的地點搬到了美國加利福尼亞——一個融合多元文化的地方；給女主人公取意大利語名字，講述的卻是一個來自日本的故事。這種文化交錯與影片瑰麗的幻想融合，產生了奇特的張力與開放性，它使人相信，電影描述的，是一個無根卻并不虛幻的世界。
　　《夜間通行》在美國，日本，韓國，新加坡，上海，臺灣等地展播時皆獲美譽，今年10月，鄭明河將攜該作品到香港進行交流。鄭明河身兼詩人、學者、作曲家、導演等身份，其電影向來帶有實驗色彩。實驗性也許意味著晦澀難懂與沉悶，但《夜間通行》卻絕非如此。觀眾也許不會將自己深刻代入其中，卻會被影片本身彌漫的夢的氣息所吸引。在憂傷、詭秘的音樂中，夢像漩渦一樣將人卷入黑暗里，每一站的風景都由不一樣的想象力所創造，每一種想象力中都蘊含著某種寓意。這種夢幻體驗會將觀眾帶入童年或者童話的世界。
　　鄭明河說，《夜間通行》是醒著的夢，可以讓人們從現實退回到休憩的空間里。在這趟銀河列車里，死去的可以被喚醒，遠去的可以被挽留，那些美好與哀慟的記憶，會等待人們踏上夜間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