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味曼谷 路邊攤的激情

　　連續吃了幾天星級酒店和高檔餐廳的精致大餐，忽然被邀請嘗試草莽小食，我心里著實有些打鼓，這該有多大落差呀？沒想到，散落在大街小巷的小食攤，成為泰國之行的最大驚喜。
　　那是空鐵Asok站出口旁的一個涼拌菜小攤，準確地說，只有一個挑子而已。沒有座位，食客要么買了帶走，要么站在路邊吃。一個黑瘦的泰國中年男子手腳麻利地將各種食材和調料放入小盆翻拌。見我探頭探腦，一位白領打扮的女食客問道：“能吃辣嗎？”“能。”她顯得有些興奮，“那你一定要試試，20泰銖一份。”見有外國游客光顧，中年攤主有些激動，周圍幾位泰國食客也熱切地望著我，好像選手等待評委的亮分。拌菜內容豐富，有切絲的嫩姜、圓白菜、胡蘿卜、香菜，有炸糯米丸子、炸肉皮絲和瘦肉絲，散發出清新的香味；魚露、油辣椒、油酥花生米、青檸汁、糖等調料比例得當，清爽的酸甜與刺激的香辣相得益彰。“真好吃，真特別！”我由衷地發出感嘆。攤主和圍觀的食客都很開心，甚至吆喝著告訴過路人：“看，她喜歡這個味道！”
　　首次嘗試帶來的驚喜，讓我對路邊攤的熱情一發不可收拾。余下的幾天里，我幾乎“逢攤必嘗”。其中一天，從曼谷近郊的水上市場到鬧市街頭，我竟然光顧了十余家路邊攤，吃了近二十種不同的小吃——沙爹烤肉、泰式炸雞腿、香茅烤魚、韭菜蝦米煎餅、香蕉薄餅、芒果糯米飯、椰絲蛋卷、鮮榨橘子汁、燒仙草冰沙……曼谷的路邊攤就像一個巨大的流動自助餐，有葷有素，有熱有涼，前菜、正餐、點心、飲料一應俱全。一般小吃一二十泰銖，貴一點的也不過四五十泰銖，吃上一二十家，錢包和胃也不會有什么負擔。
　　曼谷的路邊攤基本集中在大型商場和地鐵站出口旁。Phomphong、Asok、Siam等空鐵站附近是路邊攤最集中、花樣最多、品質最好的區域。我總是乘空鐵前往一站，吃一圈再去逛商場；等胃里消停一些，又前往下一站繼續吃吃逛逛，周而復始。
　　盡管沒有漂亮的器皿、精致的擺盤、名貴的食材，但烤肉、沙拉和酸辣湯的美味程度竟與星級酒店不相上下。這首先得歸功于食材的新鮮，哪怕是味道腌制得很重的烤肉，也能品出肉質本身的鮮香。其次，攤主在關鍵步驟舍得花功夫，白切雞飯的米飯不加水，完全用煮雞的原湯煮出。令人佩服的是，那些沒受過專業訓練的小攤販竟都能巧妙駕馭香料和食材，把菜肴的味道做得層次豐富、清晰且主題突出。與飯店相比，路邊攤在香料、調味品的運用上更加大膽，食材的搭配也更有創意。比如，在酸辣湯里加入更多鮮椒和羅旺子汁；采用“臭”味更濃的魚露……如果說大飯店的泰國菜是高貴、矜持的安娜，路邊攤的泰國菜則是野性、奔放的卡門，兩種魅力都讓人難以抵擋。
　　盡管便宜，曼谷的路邊攤也絕非低收入人群的專利，你很容易看到打扮入時的美女或西裝革履的白領接連光顧，吃得喜笑顏開。位于曼谷的亞洲第二大商場Emporiam旁邊有一家賣白切雞的路邊攤，一個操作臺，五六套桌椅，卻有好幾十號穿著體面光鮮的食客圍著等候或打包。我很好奇，一個不起眼的路邊攤生意怎會如此火爆？路人告訴我，這家店在曼谷非常有名，竟有六七十年的歷史，每天只擺攤3小時。30泰銖一份的切雞飯，包括一碗雞油米飯、十來塊切工整齊的雞肉、一小碗胡椒湯、一小碟特制蘸料。若是打包，服務員會將切雞和飯拼得整整齊齊，用內附薄膜的油紙包起來，再捆上繩子。蘸料和湯也分別用大小不同的塑料袋裝上，袋口用小皮筋扎得緊緊的，即便倒放也不會漏出。不單這一家，曼谷所有路邊攤的打包服務都很精心，他們用的打包袋結實、透明度好，食物裝在里面不但看起來美觀，還不用擔心撒漏。
　　與國內不同的是，曼谷的路邊攤總是很干凈——不銹鋼的案板擦得锃亮，食材整齊地碼放在一邊，就連塑料薄膜也都光潔如新。我留心地觀察過，盡管泰國很熱，但小攤販無論男女都衣衫整潔，指甲剪得很短，甲縫干干凈凈。女攤販基本都會化點淡妝，即便是上了年紀的大媽。真正有說服力的是，像我這樣腸道敏感的人，在曼谷連續吃了兩三天路邊攤，肚子居然沒有提過意見。
　　當然，訣竅是必須去曼谷本地人光顧的攤位，千萬別去對付游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