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弗乃茲活火山親密接觸

　　如果沒有那座造就了地球上惟一月球概貌區域的活火山，或許就沒有足夠的理由讓人遠涉重洋、專程跑到南半球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來曬太陽。
　　留尼汪（Reunion），法國的海外省，印度洋上惟一的歐洲行政區。有著奇怪中文名字的小島西南部，矗立了一座終年活躍的活火山，每隔一兩年就會噴發一次，因此形成了一塊猶如月球表面般荒涼獨特的地域。據說當年美國宇航局制作人類登月的宣傳視頻，還特地到這兒來取景。
　　海拔2631米的火山弗乃茲（Fournaise）形成于大約4700年前，與夏威夷的基勞維亞火山、西西里島的埃特納火山、斯特龍博利火山并稱為世界上最活躍的4大火山，也是人類可觀測次數最多的火山之一。
　　來去匆匆的游客可以把車開到半山腰的停車場，站在類似觀景臺的空地上，隔著裝有望遠鏡的護欄遠眺對面的弗乃茲——但想看到火山全貌，概率就跟中獎差不多了，惟有等云層全部散開。大多數時候，受山區天氣時晴時雨、濃云密布的影響，前方總是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如果預算充裕，支付240歐元，便可坐直升飛機環游全島，重頭戲就是看火山。深谷、瀑布之后，視野一切換，原始森林的郁郁蔥蔥便會直接跨越到火山周邊荒涼遼闊的地域。盡職的乘務長會貼著巨大的火山口作低空飛行，在大家沖著火山底部巨大的洞穴嘖嘖稱奇時，不忘提醒——注意散布在弗乃茲周圍的眾多小火山。
　　最后一種方式最辛苦，卻是當地人的最愛——徒步登山。從海拔一千多米的觀景臺出發，下到一塊火山巖堆積而成的平地，再沿著焦黑地面的白色標識一路向上。坐直升機一眼就能看穿的火山洞穴，徒步需5小時才能一窺真相。
　　既然不遠萬里來到這里，為了值回票價，也為了感受當地人的hiking生活，在體驗了前兩種方式后，我又屁顛屁顛地跟著幾位華僑朋友去登山。按理說，一千多米的高度并非難事，但出于安全考慮，登山者必須環繞火山口斜行，轉一個大彎，才能抵達“官方指定洞穴觀賞區域”。此外，火山噴發后，巖漿冷卻形成的焦化巖石堆積而成的火山，黑黑禿禿，沒有任何植被，南半球熾烈的陽光就那么赤裸裸地曬在身上。
　　我們上午10點出發，抱著“哪怕脫層皮也要爬上去”的信念，經過太陽曬、大雨淋、石頭崴腳的千辛萬苦后，終于在下午3點磕磕絆絆地到達了山頂。好在南半球的老天很有人情味，獎勵了我們一輪金燦燦的太陽。
　　火山被稱為地球熾熱的心臟，人們能登臨的“山頂”，其實是火山噴發過程中，巖漿和空氣接觸后，凝結堆積而成的火山渣錐。深谷般的洞穴里，火山巖下的巖漿尚未完全冷卻，洞穴深處剛被雨水澆灌的黑色巖石緩緩升騰起白色的薄霧。據說，至今洞穴內仍然熾熱無比，巖漿厚度可達40到60米。
　　每到火山噴發的時候，留尼汪東部的沿海公路就經常被滾滾流下的火山巖漿阻斷。如今這片區域也是著名的景觀，人們隨意把車停在公路邊，就可以去看從山頂一直延伸到海里的形態各異的焦化巖石。
　　真正讓弗乃茲名聲大噪的事件發生在1977年，當時巖漿已經涌入附近的一個天主教教堂大門，卻奇跡般地停在門外，教堂巍然屹立，里面正在做禮拜的人毫發無損。當地人認為，是上帝的保佑阻擋了火山的肆虐。
　　火山噴發的確有摧毀一切的力量，但自然之手也在以另一種溫柔的方式撫平地表的傷口。在東部沿海的火山焦土里，各種不知名的植物頑強地從巖石的縫隙中生長出來。據說，因為當地氣候炎熱濕潤，幾年后，火山巖石很快會被種類繁多的植被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