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發鋁業:財務操縱“暗竊”散戶荷包

　　僅僅通過上市前的一項財務安排，即將開始新股申購的“福建省閩發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閩發鋁業）就達到了多個目的：既降低了資產負債率，又提高了流動比率和速動比率，使得短期償債能力看起來大幅提升。以這樣一些經過美化的財務指標示人，閩發鋁業獲得了發行新股的資格，但由于財務操縱并未真實改善公司基本面，閩發鋁業事實上只是暫時捂住了短期償債風險，并將負債和風險順延留給了購買公司股票的二級市場投資者，有業內人士比喻稱，這一巧妙的財務操縱幾乎就是在暗中竊取投資者的荷包。
　　而記者在調查中發現，閩發鋁業不是“一個人在戰斗”，這一財務操縱行為的前后閃現著其保薦人——海通證券的身影。通過旗下子公司海通開元入股閩發鋁業后，海通證券在通過各種手段推動閩發鋁業上市一事上，有著諸多利益上的沖動。
　　
　　財務操縱信手拈來
　　閩發鋁業主要從事各種鋁型材產品的設計研發、生產和銷售。其產品按應用領域分為建筑鋁型材和工業鋁型材，建筑鋁型材主要應用于各類民用及商用建筑領域，工業鋁型材主要應用于工業領域。
　　由于閩發鋁業所處行業競爭較為充分，且自2010年以來，一系列房地產調控措施，使得市場對于建筑用型材產品的需求不容樂觀，按照通常的邏輯，閩發鋁業各項財務指標在近2-3年應該波動不大。事實上，部分財務數據也符合這樣的邏輯：閩發鋁業2008-2010年的主營業務收入分別為5.21億元、4.87億元和5.95億元，主營業務收入波瀾不驚，以5億元為中軸，呈有升有跌的局面。
　　但另外一些財務數據則變動較大，該公司2008-2010年末的資產負債率分別為59.76%、60.09%和53.00%；流動比率分別為0.70、0.75 和1.43，速動比率分別為0.36、0.43 和0.92。反映短期償債能力的流動比率和速動比率變化最為劇烈，而劇烈的變化恰好是在2010年出現。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變化？仔細對比閩發鋁業2009和2010年的財務報表即可發現，問題出現在“短期借款”和“長期借款”兩個科目上。2009年末，閩發鋁業的短期借款為2.35億元，到2010年末下降到7620萬元，下降1.58億元；2009年末閩發鋁業長期借款為0元（2008年末也是0元），2010年末增加到1.3億元，凈增加1.3億元。
　　不難看出，這一財務操縱的手法即是通過將短期借款轉變為長期借款，達到減少流動負債的目的。事實上，閩發鋁業也達到了這一目的，其2009年末流動負債高達3.09億元，至2010年末下降到1.54億元。最終的結果是，閩發鋁業宣稱自己改I+AgM0C3dRFZxJFDRHtrOIznuM2dMt5ZpN6we46xTH8=善負債結構，短期償債能力有效提升。
　　
　　暗竊投資者利益
　　如果說閩發鋁業確實從自身負債結構出發，將短期借款轉變為長期借款，藉此提高經營能力，這種調整本也無可厚非。但問題的關鍵是，閩發鋁業此舉顯然意不在此，而是有著別的目的。
　　由于閩發鋁業2008-2009年的長期借款一直是0元，這說明了閩發鋁業在2010年之前并不介意巨額流動負債的存在，而只是到了2010年才開始變得“介意”，并要著力調整。
　　“從財務數據歷史變化情況來看，這說明了兩個問題：一是公司到2010年才將短期借款大量調整成長期借款并不是真的為了改善負債結構，提高運營能力，因為真要是這個目的，在此之前早就做了；二是公司的真實運營情況很讓人擔憂，因為此前短期借款大量存在，說明公司實際上是對短期借款有依賴的。”深圳一家會計師事務所的鄭小姐如是分析。
　　“實際上就是做一個賬面上的調整，短期借款調整成了長期借款，公司本身并沒有什么變化，但這樣做會使其它財務指標看起來好看的多。”鄭小姐補充道：“2010年剛好是公司上市沖刺的關鍵時刻，這應該可以解釋為什么公司要在這樣一個時間段進行調整。不過，短期借款調整成長期借款按照常規來說需要得到銀行方面的認可和支持，而且這種調整一般都是在一個會計年度終結后才會去作出調整，閩發鋁業這種突如其來的調整說做就做，背后或許有更多的故事”。
　　這樣一個財務操縱完成后，申購閩發鋁業的投資者面臨的風險來自于兩個方面：其一是美化過的財務指標并不代表公司的真實狀況，如果公司的資產流動性下降，銷售合同的付款期限大幅延長或大量銷售貨款不能按期收回，閩發鋁業仍將面臨極大的短期償債風險；其二是大量的借款被調整成長期借款，這意味著作為新股東的二級市場投資者不得不一起負擔這一長期負債，且需要支付更多的財務費用。
　　閩發鋁業是否考慮了這一財務操縱行為損害了投資者利益？記者嘗試與閩發鋁業相關人士進行溝通，但對方表示“對此并不在意”。
　　
　　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2010年的財務操縱行為前后，作為閩發鋁業保薦人的海通證券或許難逃干系。
　　事實上，就是在2010年3月2日，閩發鋁業的發起人股東黃長遠將其持有的閩發鋁業600萬股轉讓給海通開元投資有限公司，轉讓價格均為每股4.65元。而海通開元正是海通證券的全資子公司。
　　這次股權轉讓被閩發鋁業和黃長遠家族在公開場合稱為“改善公司治理結構，引入戰略投資者”，但這一說法有著明顯的漏洞。
　　首先是股權轉讓的價格和時間，在臨近公司上市的關口，以如此低廉的價格將股權轉讓出去，已然成為一種明顯的利益讓渡，發起人股東長期持股并未獲得股權上市的溢價，而真正得到利益的則是海通開元。其次，海通開元是以從發起人股東處進行股權受讓的方式進入閩發鋁業，這與通常的增資擴股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受讓股權的模式下，閩發鋁業得不到一分來自于海通開元的資金，對于當時資產負債率奇高的閩發鋁業來說，這顯然不是一個有利的模式。
　　“上市前緊急從發起人股東手中以低廉的價格購買股權，這種行為談不上是戰略投資者的行為，海通開元如果真正關心的是閩發鋁業的經營發展，希望通過經營發展獲取股權增值，應該以現金入股的方式，緩解閩發鋁業的財務壓力。但事實上海通開元只是希望獲得股權溢價，而閩發鋁業方面與海通開元之間則有更多的不可明述的利益媾和。”有接近閩發鋁業的人士向記者透露。
　　就在海通開元獲得閩發鋁業的股權后，閩發鋁業的上市進程開始加速，并且十分巧妙的展開了前述財務方面的調整，其后的上市安排也十分順利，這一切與保薦人海通證券的努力不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