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犯的重要物證

蘇文洋

十八年之后，呼格吉勒圖的案子翻了過來。盡管當事人已經死了十八年之久，但法院仍然可以判案，根據是此案“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由此可見，證據有多么重要！

據報道，公檢法在該案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證據不足。豈止是“證據不足”，律師苗立對媒體披露：卷宗中出現的“非常重要”的三個物證，在律師要求出示時，內蒙古高院口頭告知，已全部滅失。

中國有句老話，叫“殺人滅口，死無對證”。但那是以前的老話，那時候，過于相信口供。現代社會，雖然死人不能開口，物證卻是可以代替死人“講話”的，而且是真正的“重要講話”。因此，保存物證至關重要。人命關天，物證就是人命。這些道理公檢法人員比老百姓更清楚。

呼格案的所有重要物證竟然全部滅失，令人深思。當年的辦案檢察機關將卷宗移送到呼和浩特中級人民法院時，同時移送了三件重要物證：呼格吉勒圖的八枚指甲、一個工作卡，還有兩盤錄像帶。中院有接收簽字。比這三件物證更為重要的證據，是當年警方提取的受害者體內的兇手所留的精斑。警方當時沒有將呼格的精斑與受害人體內的精斑進行對比，而九年后趙志紅供述自己是“4·9女尸案”真兇后，原本保留在公安局的兇手精斑樣本又神秘丟失。什么叫“一錯再錯”？此之謂也。當時提取了受害人體內的精斑，沒有做DNA對比，這是一大錯。即使十八年前內蒙古不具備鑒定技術，但北京、上海都有非常先進的設備可以做鑒定。北京離內蒙古才幾個小時車程，再急迫的“殺人立功”或“立功殺人”也不應當連去一趟北京鑒定DNA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吧？再錯的是保存在公安局的兇手精斑樣本“丟失”，這讓自認真兇的趙志紅案在最終認定時少了一個關鍵證據。一方面，在公眾看來，辦案機關一錯再錯;另一方面，或許在某些人那里，卻是一石二鳥：關鍵證據丟失，既給呼格案平反制造了障礙，又給趙志紅案的確認制造了障礙。誠可謂“機關算盡太聰明”。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中國古語，是對一切犯罪分子說的，也是對所有故意犯罪分子說的。如果說當年匆忙制造錯殺呼格吉勒圖的辦案人員“主觀故意”或許不十分明顯，那么后來制造精斑等關鍵證據丟失的人員“主觀故意”就十分明顯了。什么人需要讓這些關鍵證據丟失呢？換句話說，關鍵證據丟失對誰有利呢？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有關部門該查一查這些年重大案件的關鍵證據保存如何。首先應當自查上報，然后互查、復查，最后規定若干時間解密，供社會公眾查閱。關鍵證據在哪里丟失了，保管者要負法律責任。我們一再講依法治國，司法機關不把關鍵證據保管好，拿什么做到依法治國呢？關鍵證據在司法機關一再丟失，重要物證全部滅失，人們如何相信依法治國呢？

【選自網易新聞中心】

插圖 / 在劫難逃 / 王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