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之春》:最佳華語電影

　　2005年3月，香港電影金像獎協會與香港電影評論學會頒布了“中國電影誕生百年——最佳華語片一百部”，李天濟編劇、費穆導演的《小城之春》以最高票數榮登百佳榜首。
　　李天濟(1921－1995)，江蘇鎮江人，1938年考進四川戲劇音樂實驗學校，在校期間創作長篇報告文學《徐州突圍》，在貴陽的《精忠》雜志上連載一年。1941年起，先后在重慶中央青年劇社、民眾劇社、中華劇藝社當演員、劇務、劇務科長、演出部主任，為其以后的創作生涯打下扎實基礎。曾任編劇兼導演，排演了法國薩杜的表現愛國主義題材的《祖國》。1947年，他來到上海，一度擔任上海劇人福利會秘書。在吳祖光等人的鼓勵下，他寫出了電影劇本《好夫妻》、《迷失的愛情》、《小城之春》，由費穆導演。之后又寫了喜劇《逢兇化吉》。解放后，他先后在中央電影局電影劇本創作所、上海電影劇本創作所、上海電影制片廠任編劇，創作了《布谷鳥又叫了》、《球場風波》、《今天我休息》等劇本，成功地塑造了人民警察馬天民這一藝術形象。他又陸續寫出了《愛情啊，你姓什么》、《姑娘今年二十八》、《逢兇化吉》等電影劇本。他還執導了《不夜的村莊》和《抓壯丁》等電影，先后在《還鄉日記》、《烏鴉與麻雀》、《魔術師的奇遇》、《阿Q正傳》、《八仙的傳說》、《夜半歌聲》、《絕境逢生》等影片和電視劇《圍城》中扮演角色，以其夸張的表演和固有的臉型特征演活了各類反面人物，在觀眾中頗有影響。
　　《小城之春》由李天濟編劇、費穆導演，上海文華影片公司制作，石羽、李偉、韋偉、崔超明、張鴻眉主演，于1948年9月公映。1947年在上海劇人福利會當秘書時，李天濟在陳白塵的指點下嘗試創作了一些電影劇本，《小城之春》也是此時期的作品。劇本曾推薦給國泰、大同等電影公司，未被接受。后由曹禺推薦給上海文華影片公司吳性栽，由費穆導演拍攝。影片背景為1946年的江南小城，女主人公周玉紋與身患肺病，痛苦絕望的丈夫戴禮言和他活潑開朗，正在讀中學的妹妹戴秀同住在一個被炮火毀了的破敗花園里。周玉紋每天的生活不是買菜、購藥、照顧丈夫，就是躲在房里刺繡。戴禮言的老同學章志忱從上海來到小城，醫科畢業的他居然是周玉紋闊別十年的舊情人。暫寓戴家的章志忱為戴禮言檢查身體，與周玉紋一起去城頭上散步。周玉紋向章志忱傾訴服侍丈夫的哀愁、怨恨，他們倆舊情復萌。戴秀漸漸愛上了章志忱，于是戴禮言讓周玉紋做媒將戴秀許配給章志忱。這一提議令周玉紋的內心充滿矛盾，也被章志忱一口回絕了。在戴秀16歲生日的聚宴上，周玉紋、章志忱飲酒劃拳，過分親密，這一切都被戴禮言看在眼里。聚會結束后，周玉紋借著酒勁來到章志忱的房間，兩人在黑暗中緊緊相擁。患病六載的戴禮言察覺了一切，自覺有愧于周玉紋，于是偷偷吞了安眠藥想自殺，卻被章志忱救活了。一場風波令章志忱決心離開這里，周玉紋也決定繼續與丈夫生活下去，戴、周二人一起站在城墻上目送章志忱遠去……影片是一幕哀婉的愛情悲劇，將一個近似于三角戀的故事講述得跌宕多姿，悲切婉轉。
　　在劇本的創作修改中，導演費穆也出了許多點子。費穆接到李天濟的劇本后，大刀闊斧砍去一半篇幅，剔除了原劇本中的老中醫的角色，全劇僅剩下了丈夫、妻子、妹妹、客人、仆人五個角色，更為重要的是將原先三幕一景的話劇結構改為女主角第一人稱敘事結構，以在城頭上漫步的周玉紋的內心獨白開始了影片的敘述：“我住在一個小城里，每天過著沒有變化的日子，早晨買完菜總喜歡到城頭上走一趟，這在我已成了習慣。人在城頭上走著，就好像離開了這個世界，眼睛里不看見什么，心里也不想著什么，要不是手里拿著菜籃子和我先生生病吃的藥，也許就整天不回家……”
　　受到了中國古典戲曲和西方電影影響的費穆，將一部小制作的影片拍攝得極富藝術性。電影以三角戀情故事表達知識分子的憂患意識，將背景置于被戰火摧毀了的家園中，在人物復雜的情感糾葛中展現出人性的魅力。主人公情感的哀怨、老城頭殘破的場景、女主人公悲切的內心、含蓄婉轉的情感表達等，使該影片成為一部充滿詩意的精美之作。
　　
　　(本文編輯：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