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度空間”兩岸四地當代攝影展(2010首屆香港攝影節)回顧

　　熱情成就首屆香港攝影節
　　
　　香港攝影節的創辦要從2008年香港藝術發展局這個非政府機構談起，這個機構為藝術活動籌集資金，資助一些香港的藝術家等。馮漢紀也是其中一名委員。據他介紹，2008年，發展局得到一筆資助，這后來成為了填補香港藝術媒介開展正規展覽空白的基石。最終在各種計劃書中，Image HongKong誕生了，20多位香港當代攝影師的作品得以展出。Image HongKong的展覽可謂很成功，但盡管如此，由于資金問題，并沒有更多的后續打算。但香港攝影人的努力沒有松懈。馮漢紀回憶，2009年，與一些香港攝影人閑聊時，有人提出“2008年的Image Hongkong搞得不錯啊！現在國際國內有許多的國際性的攝影活動，我們是不是可以再發動搞個雙年展？”但當即也有攝影人提出“雙年展的學術性太強，觀眾面容易太窄，不如搞個攝影節吧！”馮漢紀說：“我們幾個人根本就沒考慮‘后果’，都贊成，便簽名成立了香港攝影文化協會。”有了協會和大約19個會員后，接下來申請贊助等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現在讓協會的會員們想起來都覺得幸運不已。
　　
　　港澳臺內地——只限地區不限題
　　
　　只限地區不限題是首屆香港攝影節的一大特色。首屆香港攝影節因港澳臺內地四維互動，命名為“四度空間”，題材范圍的唯一線索只是題目上的“當代攝影”一個限定詞。所謂當代攝影，主策展人馮漢紀的解釋是，展現所限地區當今攝影發展情況。而如果限定了某一主題才接受投稿，就違背了全面反映其攝影現狀的初衷。所以，香港攝影節只限地區不限題。而地區設定是以香港為中心，逐漸向外發散，2010年首屆香港攝影節的地區設定是四維空間，據透露，第二屆香港攝影節的地區將關注日本和韓國，進行投稿、展覽等一系列活動，反映日韓兩國的攝影現狀和發展。其中，更可期待的是日本傳奇攝影大師森山大道將親臨第二屆香港攝影節現場。沒有學好日語的影友們加油，明年在香港與森山大道現場交流吧。
　　
　　管窺“當代”
　　
　　馮漢紀作為香港攝影節的主策展人以及港澳部分的分策展人，希望通過攝影節推出更多當代的、新鮮的東西。作為首屆香港攝影節，從攝影節畫冊中的信息和展出作品中，可以看到，其在兼顧權威性的同時，也在努力地推陳出新。馮漢紀作為香港攝影人中的一位，雖然年齡上絕對算得上老一輩，但他與大部分香港攝影人一樣，思維開闊，留洋的藝術學習經歷為他們奠定了“當代”視角的基礎。在挑選香港參展的攝影師及作品時，馮漢紀回憶說：“我的標準不是選擇香港最優秀的攝影師，我不希望做重復的東西，而是注重新的、年輕的內容。攝影人年齡和觀念都要新。最后參展的攝影師年齡從20出頭到50之間，鼓勵‘接班人’啦。”
　　在馮漢紀看來，香港的社會紀實攝影與內地一般所講的社會紀實（攝影）有所區別：“并非直接拍攝或抓拍，相反，后期、擺拍、影棚拍攝等都可以接受。”這樣的解釋其實并不是對社會紀實攝影意義的顛覆，而可以被理解為更靠近“當代”藝術表現形式的攝影。這樣的影像優勢在于其素材建立在現實社會生活之上，用更直觀或更有沖擊力的手法表現攝影師的思考和主旨，現實意義更加鮮明。首屆香港攝影節許多展出的作品，走的就是這一路線。攝影師們運用了各種表現手法詮釋自己的想法。有的用擺拍方式，從現實生活中司空見慣的場景入手，也許乍一看去沒有什么特別，實則更強調了細節處理和信息提示；有的與其他藝術手段結合，以攝影作為二維形式的表現，記錄作者的內心世界，常展現出超現實主義的意味；有的對素材圖像進行重新整合和排列，將影像與文字等元素結合起來，配以地圖等圖像元素為畫面增添位置感和空間感；還有的與商業攝影結合，用影棚的燈光效果營造夢境般的虛擬空間效果，講述一些怪誕的故事??縱觀這些作品，無論畫面構成單一或復雜、現實或虛擬、創作過程簡單或繁雜，它們都脫離了一般意義上紀實攝影對光影效果、幾何構圖、細節表現等的玩味和束縛。這樣的影像擺在觀者面前，可以說像是給觀眾出的一道道的腦力題目，不僅容許各自的理解，而且作者也有自己的“標準答案”，觀者自然對其多了幾分探索興趣。以下通過一些簡單的特征對部分展出作品進行分類解讀。
　　
　　擺拍
　　
　　馮漢紀同時作為港澳地區的策展人，著重介紹了《本地藝術家》這組作品。這組作品的作者SOLOs Production，實為一群剛畢業的浸大視覺藝術系的學生。他們寫了一個故事，找了一些圖稿，然后有人負責燈光，有人負責拍攝，有人負責模特兒等。由于他們學習的都是藝術專業。在進入社會之際，面對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差距，通過影像和故事擺拍講出他們心里的苦。“在香港，社會競爭壓力大，很多家長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學習藝術。即使畢業后得到相關工作，仍會受到低薪金和不被尊重的待遇。大概因為藝術家們不講錢吧。為了生活，很多都減少甚至停止了他們的創作；有的畢業生為了堅持自己的藝術創作，還要打好幾份工。”馮漢紀解說道。
　　這組作品的選景有車間、家庭、辦公室等，都取材于香港。畫面中有著鮮明的矛盾，年輕的搬運工在勞動中用紙盒進行裝置創作；辦公室里的excel表格下面，一個正在偷偷進行雕塑創作的年輕人。這些對比和畫面的豎構圖給人一種窘迫感，也正是創作者SOLOs Production想表達的一種年輕藝術人的窘迫感覺，質疑了香港的創意工作者不能像在國外一樣受尊敬、有崇高和專業的地位的現象。通過一系列擺拍作品，最終表達的，除了矛盾和窘迫，更是一種自勉和不放棄。
　　
　　拍攝藝術品還是自成藝術品？
　　
　　臺灣策展人周慶輝對參展攝影師林玉婷的《這個地方，那個地方》一組作品這樣評價道：“林玉婷的作品以生活環境為主題，從60至80年代的臺灣建筑中作抽樣，包含常見的公寓鐵窗、頂樓加蓋，再結合蛋糕裝飾技法轉化這些熟悉景物，呈現出迥異于尋常世界的另一個面貌。”
　　80年代出生的林玉婷，2009年畢業于臺南大學美術系碩士班。這名藝術系出身的攝影人的創作包括立體雕塑、裝置，和影像，更擅長烘焙和蛋糕裝飾。這組展出作品就是作者通過預先的構思將蛋糕制作與影像結合的產物。作品以蛋糕為主線，生活環境為主題，用蛋糕制造風景，讓人耳目一新。作者從蛋糕原型帶來的視覺愉悅和味覺想象中，傳達出常民建筑下所隱含的溫馨、愉悅的“家”的意象。擺托了對建筑冷冰冰的傳統拍攝方法，成功詮釋了作者眼中平常世界的“新”面貌。
　　
　　文字與影像的結合
　　
　　香港攝影師曾劍華的《在旅途中經驗自己》就利用了文字、地圖等元素與影像結合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觀點。作為一名旅游作家，曾劍華的這組作品取材自香港本地、澳門、臺灣和內地四個地方，在各地標志性景物前橫躺于地上，意指全心投入，不顧后果的“博上老命”的態度。在作者看來，躺著拍照更是體驗異地異人的好方法。就地躺下，天地距離忽然拉近，地的質感雖然不同，但世界真的很大，全無界限，地域的隔閡其實不必存在。而為什么旅游照片非要做剪刀手，拍什么到此一游呢？在這樣的想法下，作者將自己躺在不同地方的照片加上時間地點，然后集中在一張地形圖上，正是表達了世界各地雖然各有不同，但又同歸于一片天地間的看法。
　　
　　棚拍
　　
　　臺灣攝影師吳天章的《懾 · 相》作品在首屆香港攝影節中可謂是棚拍的典型代表。吳天章出生于20世紀50年代，中國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學藝術出身的他，從影30年來一直意圖以龐大歷史文本作為反思歷史發展的創作根據，以攝影技術巧妙結合臺灣歷史、黑色喜劇及艷俗現成物，自創臺灣特有的嘻謔悲情風格，因為有“臺客藝術家”的封號。這組《懾 · 相》作品就體現了作者的一貫風格。在攝影棚中模擬現實的天空、曠野等場景，結合夸張處理過的傳統民俗活動，用強烈的閃光燈拍攝人物。作品影調以深色為主，人物嬉笑乖張，雖然都是真人出演，但加上濃重的妝面，頗有玩偶的錯覺。作者為這組作品取名為《懾 · 相》，是回顧了19世紀西方旅行家將攝影器材帶進中國，用“鎂”閃光留下黑白靜態相片的歷史，而人們初期害怕被相機攝取魂魄，因此害怕一意隱身為“懾”，而相，則是攝影術未進入中國前，人們為了保存容貌的形象，借助傳統畫師的手繪，畫活著的人為“小照”，死去的人為“影像”，由此有了“相”一字。懾與相的結合，就是作者一直被攝影感動的地方，而這組作品就是一種時間的封存，靈魂的鎖起。用作者的話說：“我的作品就是‘遺照’，而且都是生前最美好的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