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君大中,今隱其名,是我昔日在大學時良友;分隔多年,消息漸無。日前忽看其QQ日志,讀罷大笑,知其所患蓋“剩男”之類痛苦,不妨獻諸讀者。其語頗錯雜無倫次,又多荒唐之言;看年月日,知其數年來相親無數,皆未成。今撮錄一篇,以供后來者研究,或有他用。
1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不見她,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見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發昏;然而須十分小心。不然那女孩何以瞪我兩眼呢?
我怕得有理。整整十分鐘,我喝了兩杯咖啡,沒說一句話。那女孩起身走了,也沒說一句話。
哎,我只好再要一杯咖啡,免得做她的尾巴。
2
今天全沒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門,還是碰見了隔壁大嬸,欲言又止,怪怪的。還有七八個女人,交頭接耳地議論我,張著嘴,對我笑了一笑;我便從頭直冷到腳根,曉得她們都已知曉了。
可我不怕。我到單位,幾個丫頭嘰嘰喳喳,看了看我卻都住了口。哼,肯定說我壞話了吧。果然,其中一個向我走來,說:“給你介紹一個吧,我同學,年方二八呢!”
我甚驚奇,才十六歲,好,好!
晚上到餐廳,我已做好了準備,一定要吸取上次教訓。女孩來了,我眼直了。我問:“你十六歲?”女孩一樂,說:“我看上去真那么年輕嗎?我都二十八了,嘻嘻!”我就說呢,十六歲咋這么成熟,二十八也沒關系,比我小呢!我挖空心思搜索話題,嘴巴一張開再也沒合上。
半個小時過去,擺在面前的菜,我們競沒有動一筷子。女孩幾次夾緊筷子的手又放下,最后站起身,說:“你不覺得你話太多了嗎?”說罷扭身便走。
哎,我捶著桌子,喊:“服務員,來瓶二鍋頭!一一嗯,二兩的!”
3
晚上總是睡不著。凡事須得研究,才會明白。
自古以來,光棍總是少數,男人嘛,大體都能討個老婆,搞不好還可以三妻四妾乃至妻妾成群,何以獨獨我孤枕寡眠呢?嗯,是我太謹慎太低調了吧。
于是乎,在朋友的慫恿下,我報名某電視臺相親節目。面對眾多佳麗,我收腹挺胸,大聲宣言:“我是三有人員,有車有房有存款!”眾美人嗲聲連連。唯有一人不亂。我抬手一指,就她了。她確乎洞穿我一切,說:“請問何車幾房多少存款?”我頓了頓,才說:“電瓶車,出租房,存款不下五位數。”眾人倒。我又補充:“你們不知,我還有老爸!”又一女驚呼:“誰?”我搖了搖頭:“咳,在鄉下。”
眾美女嘔吐狀。
4
早上,我在辦公室靜坐。隔壁的小王進來,一臉幸福狀,說:“老哥,你可知我快結婚了?”我驚詫,問:“你不是剛剛離婚嗎?”小王嘻嘻,說:“是呀,離婚正是為了結婚啊!”我這才明白,我討不到老婆,是因為我的老婆被這些人等討去了!哎,求求上天賜給我老婆一名!
小王又俯首低聲給我講:“教你殺手锏,心莫急,手要狠!”我睜大眼睛:“何意?”“咳咳,”小王說,“就是裝出滿不在乎,瞅準機會下手啊!”我大悟。
晚上約一隔壁的姑娘吃飯,便想試試小王的法子。吃飯的當兒,我們所談甚歡,惟獨不談感情。談情傷心啊!吃罷飯,我提出要送她回家。在她家樓下,月亮恰好隱去了,我便捉住她的手,對她講:“這么晚了,我一個人回去,危險!”哪知那姑娘一甩手,凝視我良久,才說:“你沒病吧!”
哎,該死的月亮,又出來了!
5
我可能真的病了。病得不輕,茶不思飯不進,看見出入成對的情侶,只恨自己不是牛郎董永哪怕法海也成啊。
隔壁的大媽終于肯給我介紹對象了。嗯,見了幾回挺順心的。我才發覺小王所言只有半句是真理:心莫急。
有一晚十點,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睡,遂穿衣打車去她樓下約她出來。她果真出來了。我們一起在街邊散步,走了很遠,又折回來,把她送回樓上。我記得路燈很溫柔,我和她若即若離,并排走在空蕩蕩的大街,那感覺真的很好。我心里想,這一回,終于有戲唱了。
可第二日,我給她打電話,不接。旋即一條短信發來:半夜叫我從家里出來,原來只是為了送我回家,神經病!
尾聲
原來我是一只追不到女孩的可憐蟲!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