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先生,叫趙立道,快50歲了,他脾氣暴躁,且身體不是很好,是“質弱而多怒”。七月份的時候,天很熱,有一天,他突然感覺很餓,于是就向家里人要飯吃,家里人一看,這位是急脾氣啊,于是趕決就給他準備飯,可是,這個飯要做好,也需要一個過程啊,不是說要吃飯就馬上能端上來飯啊(“其家不能急具”)。結果他大怒,就為這么點事兒,跟家里人急了,大發脾氣。
這種脾氣,其實是很不利于養生的。結果怎么樣呢?吃完了飯,兩天后,患了滯下這個病。滯下是痢疾的一個別名,這位趙立道一邊瀉肚子,一邊還很口渴,于是自己就用冷水調了些蜂蜜來喝,覺得很痛快,而且滯下還真的有點緩解了,可就是不能痊愈。
過了幾天,沒辦法,找到了朱丹溪,朱丹溪告訴他,別喝蜂蜜水了,然后開了個方子,是用人參和白術煎水,然后用這個水來沖服益元散。這是為什么呢?原來,朱丹溪判斷他正氣不足,同時神志不安,所以用人參和白術來煎湯,扶助正氣,益元散有利濕兼寧心安神的功效,朱丹溪是用這個方子來調理他的情志。
結果,服藥后,滯下開始減輕,但是后來,又出現了呃逆的癥狀,當時很多人都說,這是陽虛啊,用些附子、干姜吧。
朱丹溪笑了笑,說:“勿多疑,待以數日,力到當自止。”結果,又過了四天,呃逆停止了,同時滯下也痊愈了。
這個醫案說明什么呢?中醫認為,很多病都是我們內心所生的,我們人活著最好的狀態是“恬淡虛無,真氣從之”。如果我們養心不夠,心里面不安定的話,很多情緒就會過度,那么這種過度的情緒就會損傷我們自己。具體的是:心在志為喜為驚,過喜或過驚則傷心;肝在志為怒,過怒則傷肝;脾在志為思,過思則傷脾;肺在志為悲為憂,過悲過憂則傷肺;腎在志為恐,過恐則傷腎。所以,根據中醫理論,任何的情緒過度,都會引起相關的臟腑功能的紊亂。
同時,這些過度的情緒變化還會導致人體氣機的紊亂,比如:怒則氣上。《黃帝內經》里面就記載過“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
還有悲則氣消。在臨床上經常見到悲傷導致患者情緒低落、意志消沉、乏力懶言等。
驚則氣亂。猝然受驚,會導致心神不定,氣機紊亂。
思則氣結。思慮過度,會導致氣機結滯、反應遲鈍、不思飲食、運化不利等。
情緒如果處理不好,確實是可以導致我們患病的,朱丹溪對情志的調理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所以,后世有人說:雜病用丹溪,就是說在治療雜病方面,朱丹溪的貢獻最大。朱丹溪的弟子們為他總結出了著名的“四傷理論”,就是說朱丹溪擅長治療氣、血、痰、郁四個方面的問題,而最擅長的,就是治療“郁”。朱丹溪認為,人體的“氣血沖和,則萬病不生,一有怫郁,則諸病生焉,故人身諸病,多生于郁。”即疾病的產生原因,主要就是情志怫郁,影響了氣機的正常運行,結果導致了身體的各種疾病。
朱丹溪治病有很多的方法,比如解郁,他把郁分成了氣、血、痰、火、濕、食六郁,然后分別用藥給化解開,但是,這些都是方法,而在方法之上的思想精髓就是養心。
朱丹溪主張對患者要告訴他們養心的道理,戴良的《丹溪翁’傳》記載,“或以醫來見者,未嘗不以葆精毓神開其心。至于一語一默,一出一處,凡有關倫理者,尤諄諄訓誨,使人奮迅感慨厲之不暇。”就是說當患者來看病的時候,朱丹溪不僅僅是用藥物給他們治病,而且還給他們講述養心的道理,告訴他們如何控制自己的欲望,調整自己的情緒,這就是治病先治心,當患者獲得了正確的生活態度的時候,就不容易出現復發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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