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界新聞報》“竊聽門”事件看西方新聞專業主義的變異

　　【摘要】新聞專業主義一詞來源于西方新聞界。一直以來，西方新聞界聲稱以新聞專業主義理念指導實踐，但近來發生的英國老牌報紙《世界新聞報》因竊聽丑聞而被迫停刊的事實，讓我們不得不對西方新聞專業主義理念提出質疑。本文在對新聞專業主義理念進行分析的基礎上，剖析竊聽丑聞中新聞媒體和從業者的失職行為，進而揭示出經濟利益是西方新聞專業主義變質的根源，同時呼吁西方新聞界應該重新審視新聞專業主義。
　　【關鍵詞】新聞專業主義 “竊聽門”事件 經濟利益
　　2011年7月4日，英國《衛報》頭條爆料稱老牌報紙《世界新聞報》在2002年非法竊聽失蹤少女米莉·道勒及其家人的電話。這篇報道如同一枚重磅炸彈在英國政界、警界、傳媒界掀起了軒然大波，并直接導致了這家有著168年歷史的《世界新聞報》被迫停刊。其在7月10日出版的最后一期頭版以“謝謝，再見”的黑白大字與讀者告別。
　　近十年間，《世界新聞報》通過雇傭私家偵探獲取家庭電話，利用手機PIN碼竊聽他人手機，偷窺手機短信和信箱等獲取信息的做法，讓我們不得不對西方自我標榜的新聞專業主義理念提出質疑。
　　一、新聞專業主義的內涵和構成
　　新聞專業主義是美國政黨報刊解體之后在西方新聞界中發展起來的一套新的公共話語體系，是西方新聞從業者應恪守的最主要的職業規范。新聞專業主義標榜新聞自由、客觀公正和社會責任。從1644年約翰·彌爾頓在《論出版自由》中提出“出版自由”這個口號到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中“國會不得制定關于下列事項的法律：……限制言論自由或出版自由……”①的法律條款，新聞自由成為了西方新聞界共同的目標。新聞自由倡導媒體自由報道任何事實，新聞活動不受任何形式的限制。然而，從20世紀40年代開始，新聞自由主義就日漸暴露出其種種弊端。敏感的《時代》雜志老板亨利·R·盧斯意識到新聞自由已經陷入窘境，于是他委托其耶魯同窗和朋友、芝加哥大學校長羅伯特·M·哈欽斯就新聞自由開展調查。1944年，在盧斯的資助下，哈欽斯宣布成立新聞自由委員會。1947年，新聞自由委員會發表了調查報告——《一個自由而負責的新聞界》，認為新聞自由正處于危險之中，新聞界應該負起社會責任。
　　知名學者陸曄和潘忠黨將新聞專業主義歸納為五個方面：“（1）傳媒是社會的公器，新聞工作必須服務于公眾利益，而不是僅僅服務于任何政治或經濟利益集團；（2）新聞從業者是社會的觀察者、事實的報道者，而不是某一利益集團的宣傳員；（3）他們是信息流通的“把關人”，采納的基準是以中產階級為主體的主流社會的價值觀念，而不是政治、經濟利益沖突的參與者或鼓吹者；（4）他們以實證科學的理性標準評價事實的真偽，服從于事實這一最高權威，而不是臣服于任何政治權力或經濟勢力；（5）他們受制于建立在上述原則之上的專業規范，接受專業社區的自律，而不接受在此之外的任何權力或權威的控制。”②在對上述新聞專業主義內涵分析的基礎上，新聞專業主義完全可以被理解為兩點，其一新聞媒體要承擔作為社會良知的角色；其二，新聞從業者要恪守職業規范，加強自律。
　　二、《世界新聞報》“竊聽門”事件叩問西方新聞專業主義
　　1、新聞媒體自由過度和責任失調
　　其實早在2002年，《世界新聞報》就開始通過竊聽竊取獲得爆炸性新聞，并因此嘗到了“甜頭”。于是從此開始，進行了長達近十年的竊聽竊取行為。2004年《世界新聞報》重金從貝克漢姆女私人助理手上買得二人上床的細節；2006年，該報記者冒充中東酋長，欺騙英格蘭隊主教練埃里克森，哄他曝出球員內幕；2008年從妓女手上購得國際汽聯主席莫斯利的性愛舞會視頻。更令人不滿的是，為了應付竊聽索賠，今年4月新聞集團專門設立了1500萬英鎊的賠償基金，將竊聽這種違法行為搬上了臺面。
　　西方新聞界陷入了一個怪圈：追求單一的新聞自由而忽視了媒體的社會責任，追逐利益最大化而出賣名人明星乃至民眾隱私，追求新聞真相而采用竊聽竊取等非法手段并試圖以結果的合理性而掩蓋手段的非法性，種種違法的行徑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毫無良知可言的西方新聞界。一向以揭露政界、體育圈和娛樂圈的爆炸性丑聞而聞名的《世界新聞報》最終卻因為自己深陷竊聽丑聞而關閉。
　　新聞媒體作為社會的良知，必須肩負其應有的責任，為公眾作出表率，通過合法的途徑獲得新聞。對于來自競爭的壓力，新聞媒體可以另辟蹊徑找到適合媒體發展的合法之路。我們需要新聞真相，但我們更需要一個有良知的社會，新聞自由也不是沒有底線的。阿特休爾認為，“除非自由對良知和公共道德負責，要不然自由是危險的。”③
　　2、新聞從業者道德和法律意識的淪喪
　　任何一門職業都有一套與本職業相對應的行為規范和道德準則，新聞工作作為一門職業，亦有其應該遵循的職業規范和道德標準。新聞職業操守是整個新聞生產過程中的基石，是新聞傳播過程中的價值體現。而尊重人格是新聞職業操守的主要內容，尊重隱私權是衡量是否尊重人格的一個重要指標。但是《世界新聞報》通過雇傭私家偵探獲取家庭電話，利用手機PIN碼竊聽他人手機，偷窺手機短信和信箱等手段獲取真相，這GO8gd4F5g2sUcwivHoSg8A==種非法手段獲得真相的方式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公眾的隱私權。
　　一直以來，西方新聞從業者追求盡可能多的還原新聞真相，但常忽略了其獲取手段的合理性，有些甚至明知違法，但依然鋌而走險，充分暴露出新聞從業者道德和法律意識的嚴重滑坡。新聞從業者作為新聞信息的傳播者，必須清醒的認識到職業的準則和為人的道德，時刻提醒自己只有合法合理的新聞才能贏得公眾的尊重和信任。
　　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媒體和公共關系學院院長弗蘭克·賽斯諾說：“只要獲取的方式不正當，不論信息是否真實，都會讓媒體的公信力受到損害。在新聞報道中，嚴守道德規范應被置于獲取信息之上。如果媒體不講道德，沒有公信力，人們就難以對通過媒體獲取信息的準確性、可靠性與合法性擁有信心。”《世界新聞報》的所作所為傷害了公民的人格權，侵犯了個人的隱私，觸犯了法律，其最終必將自食其果。
　　三、經濟利益是西方新聞專業主義變異的根源
　　新聞專業主義不是真空中的絕對存在，新聞媒體的經濟和政治傾向以及新聞從業者的倫理道德都可以影響新聞專業主義的表現，尤其是經濟利益的蠱惑。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西方媒體的新聞專業主義理念發生了變化，新聞媒體將社會公眾變成了純粹的消費者。如此一來，新聞的記錄歷史的功能就變成了如何吸引消費者。新聞成為了一種任意買賣的商品。新聞媒體把新聞標準與經濟利益最大化相掛鉤，在新聞內容上，新聞媒體追求暴力、性、沖突等聳人聽聞的新聞；在寫作手法上，采用故事化的方式，以煽情的手法吸引受眾的注意力。媒體所追求的新聞事實本身已經發生了質變，從與社會公眾利益相關的事件變成了社會名流、明星乃至是無辜民眾的隱私。任意對無辜民眾隱私進行揭發，也充分暴露了媒介社會責任的淪喪和從業者職業素養的滑坡。
　　新聞本身內容上的變化、新聞媒體的責任的擱置和新聞從業者忽視新聞倫理道德等所有的這些轉變都與經濟利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與西方的新聞媒體受制于政府和大財團的控制的體制是也是分不開的。一旦經濟利益與新聞專業主義發生沖突時，新聞媒體往往放棄甚至曲解新聞專業主義，而選擇經濟利益。《世界新聞報》通過非法手段揭發的丑聞內幕目的也是為了吸引更多的眼球，擴大其發行量和影響力，進而招攬更多的廣告，并從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無論新聞媒體追求怎樣的新聞，以怎樣的方式追求，其動力始終是經濟利益。
　　結語
　　新聞自由并不是沒有任何約束的，不受約束的自由是危險的，責任能讓自由更具生命力和持久力，沒有責任的自由必將走入絕境，失去民心。“竊聽門”讓一份長達近一個半世紀的報紙被迫停刊，它也在警示著世界的新聞界，不管到了什么時候都不能拋下與自由相依存的責任。不論競爭多么慘烈，不管經濟利益如何蠱惑，都不能以違背法律和道德為代價獲取新聞。
　　新聞從業者首先必須具備作為一個有良知的公民所應具備的基本的道德，其次要遵守新聞行業的職業規范。通過合法合理的手段去光明正大的獲得新聞，堂堂正正的競爭，營造一個有序競爭的新聞界。如新聞自由委員會所強調的那樣，“放眼未來，新聞自由只能以一種可以問責的自由而繼續存在。”④
　　參考文獻
　　①[美]埃弗里特·E·丹尼斯、約翰·C·梅里爾 著，王緯 譯：《媒介論爭——19個重大問題的正反方辯論》，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2004：1
　　②陸曄、潘忠黨，《成名的想象：社會轉型過程中新聞從業者的專業主義話語建構》，傳媒學術網
　　③[美]J·赫伯特·阿特休爾 著，黃煜、裘志康 譯：《權力的媒介》，華夏出版社，1989：213
　　④[美]新聞自由委員會 展江、王征、王濤 譯：《一個自由而負責的新聞界》，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10
　　（作者：湘潭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傳播學研究生）
　　責編：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