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翅白頭鷹的飛翔

海州子

“鷹在求偶的時候，雌雄兩只鷹有時會一起拍翅飛上高空，爪子鉤在一起，再三翻騰，直至下降到離地面很近才分開，然后再朝上飛。奧西奧拉再也不能這樣做了，因為有人朝它開槍毀了它一只翅膀。”

不能刪除的天空

“我有只受了傷的白頭鷹。”美國阿肯色州漁獵法監督官在電話里語氣憂慮地說。

約翰·史托克斯是田納西州孟菲斯動物園鳥類部的助理主任，聽到這句話，他立即開車趕去見那只白頭鷹。

那只白頭鷹鷹翼展開達一米八，本應威風凜凜地在空中翱翔，這時卻在麻袋里可憐兮兮地發抖，棕色眼睛黯然無光，只有痛苦與畏懼的神情。

“它的翅膀斷了，是狩獵的人發現的。”監督官說，同時把鷹交給了史托克斯。

史托克斯給這只白頭鷹取了個名字，叫奧西奧拉，帶它回去交給動物園的獸醫治療。獸醫盡心盡力替白頭鷹治療翅膀，然而不到兩天，斷翅發生壞疽。“對不起，”獸醫說，“它的翅膀必須切除。”

史托克斯心里一涼，只好自我安慰道：“至少奧西奧拉保全了性命。”

史托克斯童年住在密蘇里州的時候就已愛上猛禽，尤其是白頭鷹。白頭鷹飛行時姿態優美，動作自如，史托克斯驚嘆之余，有時也很想知道像鷹那樣飛翔滋味如何。他在讀大學一年級時。讀到一篇關于懸掛式滑翔飛行的文章，領會到這可能就是他在尋求的東西，于是買了一架懸掛式滑翔機。

奧西奧拉的傷口終于愈合了。它跳到低枝上，拍拍一邊翅膀和另一翅膀上十厘米長的殘根，躍起升空，卻隨即一個跟頭摔在地上。史托克斯也知道不應該讓它終生關在籠子里。他認為，這只白頭鷹如果不能重返大自然，可以讓它在動物園的教學節目中現身。也許它的不幸遭遇有助于教育大家愛護珍稀動物。

史托克斯開始把白頭鷹帶到孟菲斯的各所學校去。奧西奧拉怕人，會怕得全身發抖，史托克斯為了安撫它。總是把它貼胸抱著。

史托克斯拉開奧西奧拉的好翅膀，解釋說：“鷹是巧妙地利用滑過翅膀與尾的氣流飛行的。獵食的時候，它向水面撲下，把爪插入水下抓魚。”他又說：“鷹在求偶的時候，雌雄兩只鷹有時會一起拍翅飛上高空，爪子鉤在一起，再三翻騰，直至下降到離地面很近才分開，然后再朝上飛。奧西奧拉再也不能這樣做了，因為有人朝它開槍毀了它一只翅膀。”

和你一起飛

奧西奧拉受槍傷后一年，史托克斯察覺這只白頭鷹有了個意義重大的小轉變。面對人群的時候，它已不需要史托克斯抱住了。有一次在孟菲斯保護動物的演講中，史托克斯把鷹放在樹枝上。它傲然佇立，兩眼炯炯有神望著聽眾，再展雄姿。

演講之后，有位聽眾走上前來欣賞它。“它這么威武，如今不能再飛，實在可惜。”聽到這句話，史托克斯靈機一動。奧西奧拉也許能重返天空，應該有辦法的。

幾個月之后，史托克斯覺得時機成熟了，他想駕駛那架懸掛式滑翔機帶奧西奧拉一起飛。

那滑翔機寬11米，重25公斤，是用鋁和特厚尼龍布制造的。他把滑翔機放在朋友的貨車上，然后自己爬上滑翔機，和奧西奧拉在一起。那朋友開車慢行在公路上，奧西奧拉似乎很愜意。

史托克斯必須獲得聯邦野生動物管理局的許可，才可以與奧西奧拉同飛。由于這次飛行將拍攝成影片供教育之用，有助于保護瀕臨絕種的白頭鷹，政府批準了。

史托克斯立即去附近的盧考特山飛行公園安排一切，他決定由一架超輕型飛機拖滑翔機升空，他自己一開始就腹胸朝下，成飛行姿態。

這天早上7點鐘，旭日剛剛升越山頂。史托克斯綁好吊帶，檢查了緊急降落傘，把奧西奧拉放在滑翔兜里，并且再三檢查，確保奧西奧拉不會掉落，然后登上滑翔機就位。

史托克斯發出起飛信號。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轉眼間就拖著滑翔機飛上了天空。

到了600米高度時，史托克斯解開拖索。空中只有他和奧西奧拉，像鷹一般御風飛行。

他們默默地自由滑翔，奧西奧拉把頭四下轉動，它凝望著燦爛的紅日，又俯視樹木與田野交織成的碧綠什錦圖。奧西奧拉的眼睛里充滿了渴望。這只白頭鷹困在地面13年之后，終于回到藍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