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文藝作品的一種重要表現風格,“含蓄”有其獨具的語言魅力。本文從語言形式和美學內涵兩個方面,歸納、論述“含蓄”,以期對“含蓄”風格更好地把握和運用,對文藝作品更好地解讀和欣賞。
關鍵詞:文藝作品 語言 含蓄 表現形式 美學內涵
文藝作品中有些意思原本可以說得很明白,由于不便直言,或羞于啟齒,或刻意追求語言的“言有盡而意無窮”等各種原因,就有了許多讓人玩味不盡的“含蓄”語言。品讀、欣賞之余,我們不能不嘆服于這些文藝作品中所蘊涵的言語智慧。從語言風格看,“含蓄”是一種重要的表現風格。所謂含蓄,就是要說的話不直接說出來,或不全部說出來,使接受者不得不揣摩,越揣摩含意越多,可謂言有盡而意無窮。文藝作品語言上的“含蓄”,使其顯得深沉、厚重且富于韻味兒。
文藝作品中,“含蓄”的兩種語言形式
語言形式簡潔的“含蓄”。詩歌中,詩人通過高度概括的語言,把眾多的內容蘊蓄到詩人精心選擇的形象中來,就是形式簡潔的含蓄。例如,20世紀詩人卞之琳的《斷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全詩只有四句,可謂簡潔、凝練。詩句音節整飭,追求文字的新奇,將情思與理念深藏于詩意之中。不同的讀者可以從中體驗、感悟到不同的審美意蘊:李健吾先生認為該詩“互相裝飾”,寓有一種人生的悲哀;有的讀者則認為該詩從虛處著筆,實寫一位美人,讀出一種單一相思的苦悶;有人認為表達一種哲學觀,表現人與人之間、物與物之間,不論自覺不自覺都可能發生這樣或那樣的相對關系。該詩簡潔的語言中蘊蓄著豐富的意蘊,堪稱語言簡潔“含蓄”的典范。
語言形式獨具的“含蓄”。魯迅是我國現代文學史上的一位巨匠,也是一位出色的語言大師。其作品語言藝術體現為多方面,其中有一種形式特別、表意含蓄的語言藝術。這種“含蓄”因其形式繁冗、拖沓,往往為人所忽略。例如,魯迅的散文詩《秋夜》,開篇有兩句話很有特點:
在我的后院,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還有一棵也是棗樹。①
上述表述如不考慮作者的寫作目的,不從語言藝術的角度出發,兩句話可作一句話,即:
在我的后院,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棵棗樹。
改換后的表述語句通順明白,簡潔精練,而原文的表述,第一句和第二句語意上重復,甚至第二句本身也顯得重復。但考慮到作者的寫作用意,考慮到全篇文章,魯迅先生就是要通過這兩個看上去重復啰唆的語句來描寫物理世界景物的無變化,反復強調自己當時(1924年12月)心理世界的無聊、單調、彷徨和苦悶。這種隱藏于字里行間的言外之意、情感意義、聯想意義,非如此重復的語言不能傳達。
再看,2010年春晚相聲《大話捧逗》。該相聲圍繞相聲界名言“三分逗七分捧”的爭論,演繹成三個不同版本。在最后的宮廷版的《捧逗秘史》中,女演員賈玲的言語極為反常,臺詞中有多處話語重復。譬如,像“……您說的是三分逗七分捧嗎?您說的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三分逗和七分捧嗎?您說的難道真的就是傳說中的三分逗和七分捧嗎?它為什么要叫做三分逗和七分捧呢”、“……沒玩沒了、沒玩沒了、沒玩沒了,沒……”、“……您覺得沒有關系嗎?您真的覺得沒有關系嗎?您真的真的覺得沒有關系嗎?您不會想跟我斷絕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