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我心中》是電視系列紀錄片《我們的留學生活——在日本的日子》中的一集。《我們的留學生活》是由在日本留學的中國學生利用業余時間,自己集資,歷時4年屢經磨難制作完成的。這部紀錄片共10集,每集約50分鐘,記錄了鮮為人知的中國留日學生的生活。丁尚彪是留日學生中的一員,他在日本已經度過了8個年頭,《家在我心中》主要記錄的就是他與遠在上海的家人是如何共同努力,并最終實現讓女兒能夠留學美國的夢想的。本片把丁尚彪一家一年的時間里所發生的事精練到50分鐘。片中那濃濃的親情力量震撼人心,令看過的人很難忘懷。毫無疑問,《家在我心中》是一部成功的紀錄片,而它之所以成功,筆者認為除了具有真實性外,還擁有另一個制勝的法寶——藝術性。
感情元素
藝術重感情,電視紀實同樣需要感情的融入,使觀眾能夠產生心理和感情上的共鳴是一部紀實作品成功的重要因素。
如果用兩個字來概括《家在我心中》的話,筆者認為應該是“親情”。整部片子從頭到尾都圍繞著一個情字展開,父母對于孩子的舐犢情深體現在每一個小小的細節里面。細節的主要特點就是能以小見大。比如:媽媽跟女兒到飯店吃飯,自己卻是光看不吃,有病也舍不得花錢去看;而在日本打工的父親初到日本時,靠吃打工飯店客人的剩飯生活,還有他珍藏了八年的日記中有女兒的成績單,竟然連女兒為什么會丟分都記得清清楚楚等。這些細節無不令人感受到父母對子女無私的愛。雖然形式可能不同,但本質是相同的。
戲劇張力
觀看過這部片子的觀眾,無不被其中真實的生活、感人的故事和豐滿的人物形象所吸引。留過學的人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感慨良多;沒留過學的人則能發現一種陌生或新奇的生活。它雖然不是電視劇,但是卻讓觀眾感受到了一種戲劇的張力。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生活本身就充滿了戲劇性。
整體而言,《家在我心中》里面的戲劇性,非但沒有削弱它的真實性和現場感,反而構成了電視紀錄片吸引觀眾饒有興趣看下去的重要藝術魅力之所在。在這里,筆者主要想談談真實的語言和情節的戲劇性。比如:當記者問老丁的妻子,老丁不在家,想不想他回來時,妻子只說了一句“習慣了”。雖然只是短短的三個字,卻讓人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句話背后所隱含的千言萬語。這些真實的語言和情節所展示的戲劇張力是顯而易見的。
藝術表現
電視紀實作品的審美特質,不在于對什么事、什么人做出什么樣的評價,而在于如何真實地、形象地敘述故事內容、那個人,讓觀眾對其中的意義和價值做出自己的評價和結論。藝術創作中的一些手法在紀實作品中同樣可以運用。
第一,敘事的技巧。
平行敘事。一個故事講得好不好,結構是基礎。《家在我心中》對上海和東京兩個時空進行平行剪輯,使觀眾觀看時感覺脈絡清晰,對丁尚彪一家的情況有了一個橫向的了解。同時,片中又運用了插敘的方式,使觀眾能夠在50分鐘的時間里,對丁尚彪一家8年來乃至更長時間的生活有一個縱向的了解。在體現人物過往的經歷時,由于拍不到當時的畫面,于是編導就巧妙地運用了照片和圖片,比如,丁尚彪初到日本時的北海道大逃亡、丁尚彪在日本8年的生活、女兒的成長等,對于這些不可能拍到的內容,照片和圖片就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補上了時空的斷層。
對比手法。《家在我心中》這個片子當中對比手法的運用相當成功,很有借鑒意義。一方面該片的平行敘事結構為對比手法的運用提供了有利的條件。女兒出國前,母女倆在上海,老丁一個人在東京,老丁顯得孤單;女兒離開中國到日本后,父女相見,與母親在上海的寥落身影又形成對比。另一方面,一段情節之中也充滿了對比。如果把母女在上海吃飯與父女在東京吃飯的情節放在一起來看,不難發現,二者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爸爸、媽媽都沒吃什么,只是看著女兒在吃,女兒和父母的態度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些彰顯出了父母對子女無私的愛,令人看后印象深刻。
適當的留白。《家在我心中》并沒有像一些作品那樣,解說、同期聲或是音樂等從頭灌到尾,而是適時運用了“空白”——無聲。比如,前面提到的丁尚彪的妻子談起丈夫不在時,說的那句“習慣了”,之后就是一小段空白。雖然之后她又解釋說自己鍛煉出來了,可是觀眾的思緒還是很難從那一小段空白里解脫出來,這段空白可能比妻子講出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的艱辛更有觸動人心的力量。
第二,音樂的魅力。
音樂是一種傳統的藝術門類,現在已經廣泛地應用于各種電視節目當中,紀錄片也不例外。紀錄片中的音樂可分為客觀性音樂和主觀性音樂。客觀性音樂又叫有聲源音樂、畫內音樂,即片中出現的音樂是畫面中的聲源所提供的。如正唱歌的人、演奏的樂器或開著的收音機、錄音機、電視機等。主觀性音樂,又叫無聲源音樂、畫外音樂,即片中的音樂并非來自畫面所提供的現實世界,而是創作者對畫面這一客觀世界的感受,是后期制作時加工的。
《家在我心中》這部紀錄片里使用音樂的地方并不多,但都用得非常到位。在這里筆者主要就兩處音樂的運用加以分析。其一,丁尚彪的女兒和媽媽一起播放、傾聽爸爸點給她的歌《牽手》,此處的音樂應該算是客觀音樂。在播放音樂的同時,編導把爸爸、女兒、媽媽,一家三口人的鏡頭剪接到一起,使得畫面的意義得以深化。讓人感受到了一家人雖然相隔萬里,但是心意相通,要手牽手共同克服困難,走過人生漫漫長路的決心和相互之間的濃濃深情。其二,就是該片的高潮部分。父女在短短相聚了十幾個小時之后就要分別了。這個地方之所以會令人印象深刻,音樂的作用是不容忽視的。父女分別,女兒在車上低泣,爸爸在車窗外垂淚。此時車門關上,車開了,情節發展到高潮,舒緩、低婉的主觀音樂介入。我們不得不佩服編導運用音樂的功力,因為這里的音樂不但使人真切感受到了主人公的傷心,同時還起到了情感催化劑的作用,使觀眾緊繃的情感得以釋放。如果說畫面、語言是讓觀眾有意識地明白主題,那么音樂則是讓觀眾無意識地對主題進行深化、認同。音樂使人產生與其進程相應的聯想和想象,激起人們強烈的情感波瀾與心靈共鳴,觀眾對主題的理解與接受也會更感性、徹底。
第三,鏡頭的美學。
紀錄片的鏡頭直接呈現的是生活本身和生活中一個個具體的人,是對人類生存狀態、變遷、發展的一種真切關注。紀錄片的鏡頭記錄的內容是客觀的,但是怎么記錄就充滿了主觀色彩,是充滿了創造性和藝術性的工作。《家在我心中》的鏡頭拍攝非常到位,其中一些象征性境頭和長鏡頭的運用給筆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隱喻、象征性鏡頭的運用。象征性鏡頭是一種讓人看過以后,會情不自禁產生一些聯想,是一種有著象征意味并能深化主題的鏡頭。《家在我心中》很好地運用了這種鏡頭,比如:在記者到丁尚彪家采訪一年后,加了一組日本東京春天的鏡頭,有以美麗的櫻花為前景的風景畫,有在河邊垂釣的人,還有在枝頭歡唱的小鳥。這組鏡頭之后解說詞說丁晽收到了美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前面的鏡頭預示著有好的事情將要發生,老丁一家人的付出終于有了回報。在片尾處,觀眾看到丁晽開始了在另一片土地上的新生活,而一組汽車前行的鏡頭使人不禁聯想到生活就像這輛汽車一樣,是不斷向前的,從而使人對丁尚彪一家的生活充滿了期望和祝福。
長鏡頭的運用。長鏡頭是指在每一個統一的時空里,用推拉搖移等方法多層次、多景別、不間斷地展現一個完整的動作過程或事件進展的鏡頭。20世紀50年代法國電影理論家安德烈·巴贊提出了著名的長鏡頭理論,認為應按長鏡頭和景深鏡頭的原則構思拍攝影片,主張用長鏡頭代替蒙太奇分切。雖然經過實踐的檢驗,他的結論似乎有些偏頗,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長鏡頭的確是增強記錄的真實性、現場感的有效手段。
在《家在我心中》里面,編導成功地運用了長鏡頭。比如:在高潮部分:成田分手的一段,從老丁下車前開始,一直到地鐵快開走,這里只用了一個長鏡頭進行拍攝,雖然鏡頭有些搖晃,但是增強了真實感和可信性。更可貴的是,其中有個鏡頭——老丁下車后站在站臺上,攝像記者把他和車上的女兒拍攝到一個畫面當中,父親強忍熱淚和女兒哭泣的臉組織到一起,使觀眾情不自禁地融入其中,身臨其境之感油然而生。
總之,《家在我心中》是一部很成功的紀實作品。它的成功之處,不僅在于它記錄了一段真實的生活,更為重要的是它運用了許多手段來增強作品的感染力,在真實記錄的基礎上,散發出藝術的魅力。
參考文獻:
1.朱羽君:《現代電視紀實》,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
2.丁海宴:《電視紀實片審美特質論》,中國青年出版社。
(作者單位:劉德成,長春師范學院傳媒科學學院;殷海芝,長春108中學)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