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開往市區的無人售票公交車上,車門開了,一大群趕著上班的人和挑著擔子背著包袱的外地小商販蜂擁著擠上車來,投幣聲和刷卡聲響成一片。喇叭里,字正腔圓但全無感情色彩的電子女聲念叨著:本車為無人售票車,請自覺刷卡或投幣……
該上的上完了,關車門。司機沖一個小個子鄉下人喊:“請自覺投幣!”
小個子的鄉下人理了理肩上挎的小木箱,把手中的木凳往車廂過道上一放,坐下,很反感地盯了一眼司機,想說什么,但忍住了。從他衣服上閃閃發光的黑色油漬和他隨身攜帶的板凳、木箱可以看得出,他是一個擦鞋匠。
司機并沒有因他的反感而放過他,嘴里又說了一聲:“大家沒有投幣刷卡的,請投幣刷卡。”
嘴里說是大家,但眼睛只盯著擦鞋匠。擦鞋匠有些不自在了。他揚起頭對司機說:“我投了的。”
“投了怎么沒聽見響呢?”
“是紙幣!”
“哼,紙幣,這些鄉下人……”司機冷笑著搖搖頭,開始發動車子,準備出發。
這時,出乎他預料的一幕出現了,那個看起來一腳踹不出三個屁的小個子鄉下男人突然跳起來說:“鄉下人怎么了?鄉下人就該被你懷疑?鄉下人給錢坐車還要看你的白眼?”
司機出乎預料地遭到反擊,有點蒙了,他把車熄了火,扯下手套,回過頭來準備認真地和擦鞋匠吵一架。他說:“鄉下人怎么了?鄉下人了不起?鄉下人坐車可以不給錢?你看你們那伙子人,上七八個人,投一兩個硬幣。還有五毛甚至一毛的。我還冤枉了你們不成?”
擦鞋匠說:“別人買不買票我不知道,我投了幣買了票,你就不能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