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公交車擠呀

　　北京西客站廣場，9路車剛一進站，等車的人們便蜂擁而上，擠向車門。
　　9路是從北京西站始發東行，路過北京東站，再加上北京今年的公交票價下調，用交通卡乘車，才四毛錢。所以，人格外的多。
　　人們開玩笑說，在北京，坐著公交車上廁所，是最便宜的。因為公交車票便宜，街頭的公廁也不收費，還有人打掃，挺干凈。
　　因為路途短，不跟人們去擠，我站在擁擠的人群后面等著。
　　“你擠啥呀！你擠！那么大歲數，擠壞咋辦？”
　　一個老太太，對著人群叫喊著。
　　老太太一身農村人打扮，話里帶著河南口音。
　　前擁后擠的人群中，一個老漢，扛著一個更大的包袱，拼命扒著車門，回頭喊著：“你叫啥？你叫啥！”
　　然后，回過身來接著擠。
　　終于，在后面人群的簇擁下，扛包袱的老漢，好不容易擠上了車，搶占了一個雙入座。
　　車下的人上得差不多了，我跟了上去。
　　先我上車的老太太正跟老漢喊叫著：“你擠啥呀，擠個啥？這么多人，擠壞咋辦？”
　　嗔怪的語言里充滿著焦急。
　　“你，坐不坐？坐不坐？不坐你就站著！”
　　老漢氣呼呼地沖著老太太嚷嚷，還賭氣把腿橫過來占滿了整個雙入座。
　　“就為坐這一會兒，你就這么擠，人這么多，擠壞咋辦？”
　　老太太只是翻來覆去說這兩句話。
　　“不坐拉倒，不坐拉倒！”老漢氣哼哼地把一條腿放到了包袱上。
　　這一對老伴兒，老漢怕老太太累著，怕老太太被人擠著，不要命地為老伴兒搶座；老太太又怕老漢被人擠摔了，擠壞了，不住地埋怨老伴。
　　乘客們被這老兩口的互相埋怨，互相嗔怪，逗得直樂。
　　售票員走過來：“喊什么喊！你們要不坐，讓別人坐！”
　　老漢望了望售票員，把腿放了下來。
　　老太太坐了進去，挨著老漢。
　　這一對老夫妻，能為心疼對方拌嘴埋怨，也真讓人們羨慕他們相濡以沫的恩愛。
　　吵后鬧后，恩愛依舊。我們到了他們這把年紀，會這樣嗎？
　　（陳劍薦自《中外書摘》）
　　責編：小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