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靜謐的午夜,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巨掌,無形的巨掌,兇狠地抓住了宇佳瑗的睡衣領口,將她一把從床上揪了起來!宇佳瑗本想大聲喊叫,但干燥的喉嚨里只抽噎了一聲。
床頭柜上的電話再次爆響……
宇佳瑗愣怔怔地喘息著,雖然眼前根本就沒有什么巨掌,她還是下意識地先用左手護住自己的脖頸,才伸出右手抓起電話。
“喂,宇佳瑗嗎?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裴盈死了!……”
“誰死了?裴盈?你……你是誰呀?”
“我是文潔啊,你怎么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啦?再告訴你一遍,裴盈死了!”話筒里的確是文潔尖尖的語音,這位女友有個毛病,說話總是大驚小怪的,此時通報這種死亡訊息,那語音就更加刺耳了。宇佳瑗仍然未能擺脫被驚醒后的昏沉感覺,她迷怔怔地問道:“裴盈死了,你是從哪里知道的?”
文潔的語音又在宇佳瑗的耳畔提高了八度:“真是個呆子!我跟裴盈是鄰居呀!現在她母親還在痛哭吶……”
宇佳瑗的思路終于有了清晰的反應:“對不起,我睡昏了頭。裴盈她死了嗎?這太可怕啦,前幾天我們還在一起開Party呢……”文潔繼續嚷嚷道:“是啊,太可怕啦,我只知道裴盈好像患了感冒,但感冒也不會致命呀!我真搞不明白,她平時沒得什么病吧?”文潔又語無倫次地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便掛斷了電話。
臥室內重歸寂靜,宇佳瑗卻睡不著了。
裴盈死了,這個噩耗使宇佳瑗越想越怕。她覺得四周的黑暗潛伏著重重危險,那無形的巨掌或許隨時都能再次抓住自己的咽喉。恍惚間,她顫抖著喃喃自語道:“裴盈死了,我會不會是第二個死者呢?”
2
次日天明,在班長國林的組織下,高二(6)班的全體同學買了兩只花籃,來到海翔公寓,吊唁死去的裴盈。
裴盈的大幅照片鑲了黑框,擺在當作靈堂使用的客廳里,那清雅俊秀的面容已罩上了一層陰影,長長的發絲側披在肩上,顯得凄美而無助,慣常的倨傲神氣也消失了。她是首屈一指的高才生,剛剛擊敗了所有的對手,奪得全市數學競賽第一名,正準備參加全國總決賽,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死亡。大概因為她頗有些名氣,又代表著全市的榮譽,出于這個緣故,吊唁的人很多,其中有幾位穿警服的公安人員很是扎眼。
國林真不愧是見過世面的班長,他代表同學們向裴盈的父母致以問候,寥寥數語,展現了他駕馭語言的特殊功力。裴盈的母親看到女兒生前的好友宇佳瑗和文潔,不禁掩面而泣。宇佳瑗和文潔慌忙上前勸慰……
離開裴盈的靈堂,同學們先后散去了。宇佳瑗把文潔拉到僻靜處,抹著眼角的淚痕,幽幽地說:“裴盈到底得了什么急癥?前幾天在我家聚會時,她還是有說有笑的,怎么死的這樣突然?”
“說不清楚。”文潔的臉色十分憔悴,嗓子也啞了。“聽她父母說,她這幾天像是得了感冒,四肢無力,沒有食欲,原以為是在數學競賽時太疲乏了,休息兩天就會好起來的。昨天晚上她睡得很早,吃了幾片感冒藥就上床了,半夜她母親去看她,可是萬萬沒想到……她已經停止呼吸了……”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聽說她的父母提出要進行尸體解剖。你沒見那幾位刑警嗎?唉,無論結果怎樣,裴盈的一切也就從此終結了。”悲凄的情緒使文潔一時語塞。就在她轉過身去抹眼淚的當兒,從她背后傳來一聲奇怪的嘆息,宇佳瑗幾乎是用另一個人的腔調輕聲說道:“我覺得,裴盈的死,很可能跟我有一定的牽連。”
文潔霍地扭回頭來,啞著嗓子尖叫道:“又開始發呆啦!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你怎么能說跟你有牽連呢?!”
“裴盈死了,我的處境也很危險呀。”
“越說越離譜了,好端端的,你有什么危險?”
“我……我是說,”宇佳瑗又改變了話題,“我們跟裴盈雖是好朋友,但我們都在暗中嫉妒她,尤其是我……”
“嫉妒并不意味著就要害死她呀!我同樣嫉妒她,所有的榮譽,所有的光環,全都讓她一個人占去了,而且,她又是那么傲慢,目中無人!”文潔連喊數聲,忽然意識到在此刻失態是多么愚蠢,于是做了個憤恨的手勢,改變了話題:“好啦,你把我的腦子全攪亂了,到此為止吧,誰也不要再胡說了,再見!”
望著文潔的背影,宇佳瑗仍在自言自語:“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3
經過尸體解剖,法醫對裴盈的死因作出了如下判斷:
肝臟溢血,肝組織壞死,腎臟充血……如果死者是個成年男性,這種癥狀完全可以用來對某些貪杯酗酒之徒作為警戒,但一個女高中生不大可能有飲酒的嗜好,因此而懷疑是某種毒素造成的惡果,下一步還要化驗澄清……
裴盈的父母在悲痛之余,對這個判斷深感憤懣。“謀殺!雖然我們眼下說不出太確切的原因,可女兒的肝腎遭到如此破壞,除了謀殺,沒有第二種可能!”裴盈的父親拍案怒吼,并強烈要求公安機關緝拿兇手!
一位精明強干的女刑警著手偵破此案。她認為裴盈生前的最后一次外出活動,也就是宇佳瑗在家里開Party的那一天,是引發案情的關鍵。她先后找了幾個同學談話,輪到宇佳瑗的時候,似乎已掌握了不少細節。宇佳瑗與女刑警對視的第一眼,喉頭便像被扼住一樣,呼吸困難,盡管對方的面容極為優雅,絲毫沒有露出警察所特有的威嚴之態,宇佳瑗還是難以抑制內心的恐慌,仿佛腳下的地板瞬間就會裂開一道無底深淵……
“你不要緊張,我這是例行詢查,有些話并不會記錄在案。”女刑警試圖用拉家常的語氣安撫宇佳瑗,“你從裴盈家中走出來后,曾經對某位同學說過一句話,好像是說裴盈的死亡跟你有一定的牽連,是這樣嗎?”
“我被出賣了!”宇佳瑗脫口尖叫道,她自己也沒料到剛張口說話就采用了她跟文潔說過的話。
女刑警輕輕拍了拍宇佳瑗的手背,解釋道:“我們對每一位同學的談話都要仔細分析的,絕不會輕易下結論。你先不要胡亂猜測,如果你有另外的疑點,可以直說,我們只有一個目的,澄清事實,查明裴盈的死因。”女刑警的沉穩態度起到了鎮靜劑的作用,宇佳瑗的呼吸順暢多了。
“好吧,看來我是非說不可啦……”宇佳瑗垂著頭,下意識地搓了搓兩只小手,說出一樁埋藏在心底的隱秘。
4
那天的Party很成功,由于宇佳瑗的父母因公務出國,大家無所顧忌地玩得十分盡興。子夜時分,該告辭了,班長國林要帶領男生去護送女生回家,他臨出門還向宇佳瑗表示了歉意:“對不起了,收拾殘局的重任我們可就不管啦。”
是文潔和另外兩個女同學幫助宇佳瑗在廚房洗凈了所有的杯盤,才結伴離去。過度疲乏的宇佳瑗爬到床上便倒頭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宇佳瑗陡然被連續發出的奇怪聲響驚醒了。那聲響來自廚房,悄悄行走的腳步和打開碗廚、拉開抽屜的響動,很快又換成翻弄瓶瓶罐罐的輕微脆響。毫無疑問,有個竊賊潛入了廚房,正在尋找什么東西!宇佳瑗瞟了一眼床頭的夜光表,是凌晨四點。她蜷縮在床上,不敢亂動,更不敢開燈。臥室里凝結著一團夢魘般的氣氛,窗簾的邊緣泛出幾絲藍幽幽的夜色,使她產生了陷入冰窟的幻覺。
捱過漫長的幾分鐘,一束手電筒的白光晃晃悠悠掃向臥室,從房門下閃射的光線讓宇佳瑗感到萬分可怖,她的牙齒噠噠地磕碰在一起,渾身僵硬。
幸虧竊賊改變了行走的方向,手電筒的白光消失了,隨后是露臺那邊的開門聲。宇佳瑗愈加感到害怕,露臺的紗門明明是鎖好的,竊賊是怎么進來的呢?寂靜中,樓房外面放垃圾桶的地方傳來了新的響聲,“嘩啦啦”,像是拋灑細小的石子,最后是“嘎巴”一聲爆響,顯然是踩扁了一個金屬類的空殼子。……
宇佳瑗再也沒有睡覺,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戰戰兢兢地走進廚房。因平素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盡管是反復察看,結果還是搞不清冰箱和櫥柜里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懷著惶悚的心情,她在樓外來回搜尋,突發奇想地掀開垃圾桶的蓋子,把手臂伸進去了,經過一番翻找,終于摸出個被踩扁的鐵聽包裝罐。等她看清了那上面的文字,不免大失所望!
“是個什么包裝罐?”女刑警及時打斷了宇佳瑗的敘述。
“油炸花生米。”宇佳瑗歪著腦袋苦笑道。“那個竊賊如果想偷東西,隨便拿上任何一件,都比這個包裝罐值錢呀。”
女刑警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說:“包裝罐現在何處?”宇佳瑗說:“本來我想扔掉它,又覺得很奇怪,就收了起來。”她從寫字臺的抽屜中拿出個紙包,遞給了女刑警。
“竊賊在凌晨時刻進入你家房間后,你難道沒想過報警嗎?”女刑警打開紙包看看那個被踩扁的罐子,抬頭追問了一句。宇佳瑗吭哧著說:“我……我不敢,因為不知道竊賊潛入我家的目的,倘若他不是要偷東西呢,那肯定是要謀害我呀。可過了幾天突然得到裴盈的死訊,我就更覺得害怕了,所以才對文潔說她的死也許跟我有牽連……”
女刑警鄭重地說道:“你介紹的情況很重要,注意保密,不要向其他同學透漏。另外,我們會保護你的生命安全,你不必緊張。”
兩天后,女刑警給宇佳瑗打來了電話:“這案子的確有些復雜,為了避免再出現第二個受害者,我們想在你家重開一次Party,摹仿那天的一些場景,具體的安排我去跟你當面談,你能協助我們嗎?”
宇佳瑗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5
Party如期舉行。同樣的地點,同樣的規模,甚至連各種飲料和小吃都是同樣的,但聚集在客廳的同學們卻缺少上一次的熱情。他們知道,屋外停放著警車,而女刑警又與宇佳瑗在臥室里密謀著什么。倒是文潔代替了宇佳瑗的主人身份,不斷地給大家分發食品飲料,還招呼班長國林帶頭做些“表率”,依舊是很難改變壓抑的氣氛。
國林找了幾張CD唱片,起身去擺弄高級音響了,這使得大家想起了那天的爭吵。當時,男生們要聽“后街男孩”,女生則偏要聽“S.H.E”三人組合……這一次國林先播放了一張瑞齊·馬丁的唱片,一曲《裝模作樣》的火爆節奏,響徹了客廳。女生們開始撇嘴、抱怨,有人把壓倒瑞齊·馬丁那洪亮歌喉的怪叫傳入了文潔的耳中:“太強悍了,換一張好不好?”文潔也認為那首歌過于熱烈,便走上前去更換了一張小甜甜布蘭妮的唱片:《對我細語》,那如泣如訴的柔婉旋律迅速便把男生的情緒感化了……
一個女生打翻了糖果盤,大家一擁而上,都想去爭奪“費列羅”巧克力。國林的目光投向文潔,無意中他發現有個熟悉的身影:一位長發女子悄然走出宇佳瑗的臥室,直接進入了書房。他立刻為之驚呆!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國林連連眨動眼皮,他寧愿相信自己是看花了眼,然而,他的確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裴盈!這分明是裴盈那飄逸灑脫的身影映入了他的視線。裴盈死了,死人是不會復活的,那么我看到的是什么呢?難道是“幽靈”嗎?他的臉色變得極其灰暗,一向從容自若的神情完全被不加掩飾的惶恐之態取代了。此刻,同學們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班長已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國林很想把這個可怕的發現告訴文潔,他失魂落魄地朝文潔遞眼色時,恰好宇佳瑗在臥室門口向文潔發出一聲輕喚,文潔拿著一罐雪碧轉身走了過去。
國林不得不扶住墻壁,他的兩條腿哆哆嗦嗦,干張著嘴巴,像一條干渴的魚。
6
宇佳瑗竭力保持著鎮靜的音調,指了指側面的書房,對文潔說:“有人想見你。”
“誰想見我?瞧你心事重重的樣子,哦,我猜到了……”文潔用怪異的眼神將宇佳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有所悟。她沒再猶豫,一步跨進了書房。她以為是女刑警要見她,而當她看清坐在桌案旁的那個長發女子時,禁不住驚叫了一聲!隨著這聲驚叫,她手上的雪碧砰然落地,噴出的液體打濕了她的褲子。
“你……你是誰?”文潔渾身亂抖。
長發女子與裴盈的面貌十分相似,乍一看簡直就是活生生的裴盈,難怪會被國林想象為“幽靈”,但仔細觀察卻又有略有不同。
見文潔張皇失措,“幽靈裴盈”稍微動了一下身體,伸手在桌案上拿起個彩色的食品罐,是“油炸花生米”。
見到此物,文潔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天你是怎樣誘導裴盈的?好像是說,喝雪碧吃花生米別有滋味,對嗎?為了讓裴盈多吃,你還陪著吃了幾粒,事后趁裴盈不備,你回頭就溜到衛生間嘔吐去了。”這個“幽靈裴盈”說話的語氣有些發澀,“今天我也想吃花生米,但不想喝什么雪碧了,請你繼續陪著我一粒一粒地吃下去。”
文潔艱難地挪動了腳步,她面如黃蠟,嘴里叨咕著:“不,這不是真的……”“幽靈裴盈”站起身來,眼睛內射出一股威嚴的亮光,直逼文潔的魂魄。文潔退到了書房門口,終因體力衰竭,癱倒下去……“幽靈裴盈”跨過文潔的身體,走出了書房。這個“幽靈裴盈”的意外露面,立刻在客廳里引起一片喧嘩!“啊,裴盈,裴盈,她沒死呀!這……這是真的嗎?”同學們異口同聲的嚷嚷聲,此起彼伏,隨即又習慣性地把視線投向了班長國林,那是大家最信賴的人物,平日里若有撕扯不開的麻煩,一般都要由班長出面解決。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才發覺:班長背靠著墻壁,他臉色慘白慘白,大滴的汗珠子正從額頭上流淌,而呼哧呼哧喘息簡直如同疲憊不堪的老牛……
“國林同學,你還記得這個被你踩扁的罐子嗎?”女刑警越過宇佳瑗和“幽靈裴盈”,向國林打開了一個紙包。國林癡呆地搖了搖頭。女刑警冷笑道:“不要撒謊了,這上面有你的指紋。”屋外的警車鳴響了警笛,幾個身材魁偉的刑警邁著大步走到國林身邊,喀嚓一聲,閃光的手銬已套在了班長的手腕上。
癱軟如泥的文潔也被女刑警戴上了手銬。
國林和文潔在全體同學自動讓開的通道中,被刑警押了出去。
裴盈的父母出現在客廳門口。那個“幽靈裴盈”緩緩地從頭上揪下一副長長的發套,與宇佳瑗一同去安慰裴盈的父母。目睹了這一切,眾人無不感到萬分驚駭!……
7
一周之后,高二(6)班的大部分同學再一次聚集到宇佳瑗的家里。與往日有所不同的是,沒有人去碰那高級音響,桌子上也沒有任何飲料和零食,這一天大家談論的是有關謀殺裴盈的案件。宇佳瑗儼然成了主持人,也難怪,她與那位女刑警接觸得最多,從而便獲知了更多的細節。面對同學們的提問,她用哀傷的語調說:“……出了這樣的慘禍,我們都應該反省啊。裴盈以超人的智慧,在數學競賽中奪得第一名,引起了許多人的嫉妒,我和文潔就是典型的例證。市領導要推薦前十名的考生,參加全國總決賽,文潔考了第十一名,是最有可能進入替補人選的,我考了第二十七名,完全沒有希望,只能在背后說說風涼話……”
有個男生困惑地說道:“文潔因嫉妒心理作怪,萌生了謀害裴盈的罪惡念頭,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可我們的班長國林,一向都是大家的楷模呀!他為什么會卷入這場謀殺?這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
幾位女生也說出了同樣的看法:“是啊,連我們女生都對國林非常信任,他是怎么喪失理智的呢?”
宇佳瑗嘆息道:“你們不知道嗎?國林從初中時就迷戀裴盈,追求裴盈,而裴盈一直不予理睬,升入高中后國林才正式跟她斷交。國林表面仍做出大度的樣子,他暗中又和文潔好上啦,但心底里已把裴盈恨透了……”
“你還是快告訴我們謀殺的真相吧!”有人高聲喊叫起來。
“嚴格地說,國林和文潔并沒想害死裴盈,他們只是預謀要讓裴盈在參加總決賽前,得一場病,使她落選,以滿足由文潔替補進去的愿望。他們在一本書中得到一個下毒的方法,說出來我們都會大為震驚。”宇佳瑗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變質的花生米能產生一種霉菌,這種霉菌能產生一系列毒性很強的物質,叫作黃曲霉素。”
同學們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眼睛全盯在宇佳瑗的臉上。
“那天在我家開Party,國林帶著一罐精心準備的、過期變質的油炸花生米,交給了文潔。趁同學們吵吵鬧鬧,文潔溜到裴盈身邊,借口說喝著雪碧吃花生米別有滋味,并誘導裴盈吃下了二十三粒花生米……據說這種毒素與肝細胞接觸后,很快就能將肝細胞殺死……”宇佳瑗的嘴巴干澀,說不下去了。停頓片刻,在同學們的催促下,她終于揭穿了謎底:“文潔和另外兩個女生幫我洗刷完碗筷才離去,因當時沒法帶走那個小罐子,就偷偷把我家露臺的紗門插銷拔開了,到了凌晨四點左右,我們的班長國林鉆入我家廚房,翻出那個小罐子,慌亂中卻未能銷毀罪證……”
同學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低語:“二十三粒花生米,太可怕了,二十三粒花生米就要了裴盈的性命,以后誰敢吃這種東西?”“因人而異吧?你沒聽過說有人吃茄子、豆角中毒的嗎?”“還有比中毒更可怕的呢!”一位女生大聲問道:“那個戴長發套的幽靈是誰?怎么長得跟裴盈一模一樣?”
對呀,這是個被大家暫時遺忘的問題。
宇佳瑗的回答很簡單:“什么幽靈呀!公安人員為破案,自然有特殊的辦法,那是一位專職警員,化裝成裴盈的模樣,就是要攻破國林和文潔的心理防線。”
恍然大悟的同學們本該輕松一些的,事實上恰恰相反,大家的心情越發地沉重了。在離去之前,有個男生又向宇佳瑗問了一句:“國林和文潔在謀害裴盈之前,看的是一本什么書?”“那是一本小說,書名叫《人性的因素》,作者是個很有名的英國大作家,格雷厄姆·格林。”宇佳瑗說罷,臉頰竟然漲得通紅,她補充道:“慚愧得很,我也是前兩天才聽女刑警告訴我的。”
“人性……人性是什么東西啊?僅僅出于嫉妒,僅僅是為了當個替補考生,就有人去謀害生命!到底該怎樣解釋人性?恐怕我們這些人一輩子都弄不明白……”在那個男生的悲憤話語中,同學們懷著陰郁的心情走出了客廳。
(責編/朱近插圖/安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