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規律

　　趙大媽喪偶后，熱心人介紹了一個老伴，是李大爺。婚后第二天早上，下起大雨。趙大媽一見這樣的天氣，就不想起床了，想躺在被窩里跟李大爺聊天。不料李大爺卻穿衣服起床了，在客廳里打了幾套拳術，然后回屋。趙大媽以為李大爺是回屋跟她嘮嗑，剛要開口，李大爺卻開始靠著墻壁打坐，練內功，仍然不跟趙大媽說話。趙大媽剛打了個瞌睡，李大爺忽然說：“快起來做飯吧，按平時的習慣，我現在都開始吃早飯了。”
　　趙大媽窩著一肚子火起床做飯，李大爺慢條斯理吃完，飯碗一推，就出去散步了。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李大爺回來了，開始看報紙、聽廣播。
　　趙大媽借口買菜，出門后拿出手機打電話：“喂，大胖，你這孩子，給我介紹的這老李頭，根本是個老孤僻，我在他眼里一點地位都沒有。”便把今天早上的遭遇講述一遍。那頭笑了：嘿，趙大媽您少見多怪，李大爺脾氣好著呢，只不過生活比較有規律罷了，不然，身子骨咋會這么棒！”
　　趙大媽一留心，發現大胖說的還真對，李大爺是個不管刮風下雨，生活都極其規律的老年人：每天中午要睡午覺，晚上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雞叫起床，打拳、打坐、吃飯、散步，每天時間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每周、每月的事都有計劃。老頭雖然有點死板，但心眼還是不錯的，比如，他每隔5天肯定洗一次澡，等浴室里的溫度升上去了，才招呼她去洗澡；他每月10號肯定去銀行支零花錢，然后去菜市場買些雞鴨魚肉，回來改善一下伙食。
　　這天，趙大媽看看月份牌，知道李大爺要去理發了，因為李大爺每個月15號肯定去理發。不過，李大爺卻破例沒去。一連幾天，頭發還保持著原形。趙大媽想，“二月二，龍抬頭”，老伴可能改成農歷二月二了吧。
　　到了二月二，李大爺還是不急。趙大媽看不懂了：老家伙是不是糊涂了？可他別的習慣都保持得分毫不差啊！忍不住提醒道：“老頭子，你該去理發了！”李大爺摸了一把已垂到耳際的頭發，搖搖頭。
　　整過了一個禮拜，趙大媽都懶得提醒李大爺了，這天上午，李大爺忽然鄭重交代：“今天來咱家的比較多，你把暖氣燒暖和一些。”趙大媽苦笑：“不年不節的，誰來啊？”李大爺沒理會：“多燒點水，別怠慢了這些孩子。”趙大媽摸不著頭腦，只好去燒開水，不一會兒，忽聽院里有腳步聲，隔窗一看，來了幾個年輕人。進屋后，一個孩子說：“大爺，我們今天給您理發來了。”李大爺點頭：“好，不過我年紀大了，受不得風，稍微理短一些就好了。”
　　幾個孩子手忙腳亂地給李大爺理了發，還拍了照片，走了。趙大媽氣不打一處來：“老頭子，既然你拖到今天才等到人家專門來給你理發，你倒是給弄徹底啊，這樣蜻蜓點水似的，你是糊弄別人呢，還是讓人家糊弄你？”李大爺擺擺手：“慢慢來。”話音剛落，院門一響，又進來幾個孩子，還是來給李大爺理發的……
　　一連接待了好幾撥年輕人，李大爺漫長的理發工程才告結束，他捶捶腰板，命令趙大媽：“趕緊關門！”
　　趙大媽奇怪：“今天真是邪門了，怎么都跑來給你理發啊？”李大爺呵呵一笑：“因為今天是3月5號啊。每到今天，就是什么學雷鋒日，咱們住得又離學校太近，好幾年了，這一天，我都是這么過的……”
　　（責編/朱近插圖/陸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