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蘭 杜駿飛
(作者分別是南京大學金陵學院新傳媒系教師,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2011級博士生;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教授、網絡輿情監測與分析實驗室主任。)
目前的網絡輿情分析行業,主要分布在政府部門、媒體、企業和高校。其中政府部門所設立的輿情監測機構側重于對民生民意的觀察、相關措施的制定;媒體設立的輿情分析機構側重對事件過程的關注,一方面為媒體提供新聞內容,一方面可考察媒體使用情況;企業的輿情分析機構往往從自身效益出發,多為危機事件預防;而高校的輿情分析實驗室則一般是研究性機構,更注重反思事件從發生到結束的整個過程中,網絡輿情的走向及其作用,做出客觀性、規律性總結,并結合學理思考,形成最終研究成果。
筆者從事輿情分析以來,通過對諸多事件輿情發展的梳理和分析,發現就目前而言輿情監測與分析雖然日益受到重視,但還不是“標本兼治”的萬能方略。輿情分析師在分析輿情事件的過程中,應注意區分事件的表象反應與隱藏在表象下更深層的本質歸因。
輿情分析師首先要對網民在互聯網上所表現出的種種情緒進行觀察,比如不滿、憤怒甚至怨恨等極端情緒,這一般都是針對某一公共事件的表象反映,是網民借助互聯網這一平臺實現自身監督權、知情權、參與權等各種權利的方式。進而要重視的是在這些表象之下,所隱藏的網民對于程序不公正、制度不完善等更深層面的不滿。
某些新聞事件中,大多數網民是發自內心地對弱勢群體表示同情,屬于道義型政治參與。在多次具有相似性的事件刺激下,網民們爆發出積怨已久的情緒和聲音,這實際上是對中國法治不夠健全、社會不夠公平、生活不夠安全等多方面社會生態失序的集中反映。
網絡輿情的走向,也恰好借助互聯網虛擬社會,指出了現實社會中的積弊所在。因此,輿情分析報告中,應對如何減少社會生活各個層面中的不合理因素,包括制度建設、程序合理、修補公眾與公權力之間的裂痕等方面提出建言。這需要以民主治理理論為指導,充分發揮政府的引導性職能,確立多元治理主體之間相互承認、相互信任和相互尊重的公共精神。從這一點來說,輿情分析師需要宏觀的視野與微觀層面的操作相結合。
近年來我國網絡輿情分析行業,包括高校設立的輿情研究機構也存在種種問題,這些問題具體體現在對輿情分析師的要求上:
首先是伴隨著網絡時代信息的快速傳播與組合,對網絡輿情的研究應當加大學科的整合力度。這種整合不僅包括人文社科多學科的相互融合,還應該融入自然科學的學術成果。對網絡輿情的研究不能只集中在輿情的內容和表現層面,也要關注對輿情信息的采集、分析、分類等環節的合理化方面。因此目前自然科學領域,特別是信息科學等學科門類,也加強了對互聯網輿情分析技術方面的開發,不斷完善輿情事件的監測、抓取、分類等關鍵環節的技術。這樣對輿情分析師的知識背景要求也就變得更加綜合和全面。
其次,輿情分析是多種研究方法的綜合,單純地使用案例、數據分析遠遠不夠。同時,也不能只依賴計算機程序對事件的分析。國內的輿情分析行業主要采用機器與人工相結合的方法,但是在大量案例和數據的基礎上,還要有專門領域的學者對這些數據進行深層次解讀,因此在輿情分析過程中,分析師要注重引入專家意見。
再次,有些輿情數據的分析還不夠客觀、中立。許多輿情分析項目的資金來源于利益方,這直接導致輿情數據的失效和失真。而且在輿情分析過程中,國家政策、資方利益等因素,使得輿情分析無法真正做到第三方立場的中立。
最后,對輿情事件的分析,不應求“速”,而要求“真”。輿情事件發生后,對輿情分析師來說,首要任務并非是對事件做評估,因為事件從發生期到高潮期至最后處理階段,需要一定時間。過度追求時效,往往無法對事件做出全局性把握,易做出不符合事件發生趨勢的判斷。而且對于輿情研究機構而言,嚴謹務實的科學研究更需要時間來總結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