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場里有一對專賣南瓜的夫妻,老到隨和,隔三差五我要買上一截兒。南瓜又大又長,必須切著賣。月牙兒似的薄刀,咔嚓一聲下去,金黃內瓤、瓜子飽滿的南瓜就大秀誘惑。初冬的凜凜風寒,已經抽吸掉南瓜的水分,無論煮粥抑或干蒸,都是甜膩綿軟的口福。
一天再到他們攤上,發現炮筒南瓜旁邊,躺著一堆小瓜頭,不單單小,還不完整,這里割掉一塊,那里剜去一角,呲牙咧嘴的。“怎么啦,萬圣節被摧殘?”我戲謔。他們笑著解釋,說瓜爛了,東剜西割的,所以剩下些殘缺部位。果然,攤子下面的籮筐里,扔著幾坨生了白毛的爛瓜。
“一塊錢一個小瓜頭,味道不差,便宜,買吧。”他們勸我。
是啊,拋開俊模樣,南瓜頭一點不差哪兒。我挑了一個,喜滋滋,由于占了便宜。
第一天,朋友來做客,不能招待掉碴的南瓜頭。第二天,取出南瓜一看,已經白霜斑駁,爛了。急顛顛跑到攤子上,又買了一塊南瓜頭,反正一塊錢,將節省進行到底。回到家,不知趕上什么活動,反正沒有來得及烹制,一擱就是兩日。等惠顧之時,發現又慘不忍睹。
不對呀,平時買的南瓜置在窗臺上,十天半個月,依舊好端端的,怎么這個這么不抗擱啊?認真去問母親才知道,爛南瓜擱不得,雖然霉爛的地方剜掉了,霉爛的菌頭依舊在,哪怕只爛一個小洞,全瓜也處于感染狀態,弱不禁風。
呆呆地悶想,有些瓜果亦然,一旦腐爛,全瓜難保;有些事情亦然,一旦失誤,全盤皆輸;有些人亦然,一旦伸手,前程皆毀。
編輯 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