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濤,陳士福
(泰山醫學院社會科學部,山東泰安271016)
當前社會潛規則盛行的原因探析
王世濤,陳士福
(泰山醫學院社會科學部,山東泰安271016)
當前社會潛規則的盛行,既與我們的歷史文化傳統相關,也與當前的改革及其發展現狀相關:高度發達的傳統日常生活世界,使得當前非日常生活世界(公共領域)的現代制度嵌入困難;名實分離的傳統秩序觀,為潛規則的盛行提供文化心理基質;明清以來因人口流動所形成的江湖文化,與當前社會變遷相感應;更重要的是,中國改革及其當前的發展現狀,是社會潛規則得以盛行的直接現實因素。
潛規則;盛行;原因;歷史文化傳統;政治體制改革
當前,潛規則的東西不僅在公共權力運行領域,就是在人們所從事的各行各業中,都普遍存在,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勢。它嚴重地制約著中國制度現代化的實現,影響著民眾對黨和政府工作的認同。黨和國家也一再下大力氣去整治和規范,不能說沒有效果,但效果要么是暫時的,要么根本就沒預期的那么大,以致潛規則的東西還是在不斷發展。人們不禁要思考,潛規則為什么這樣難治,其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可見,全面而深入地分析和探討其原因,對于我們采取科學而有效的措施去規范和治理,無疑具有重要而現實的意義。
傳統的力量是巨大的。馬克思說,“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他們并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并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一切已死的先輩們的傳統,像夢魘一樣糾纏著活人的頭腦?!盵1]585當前我們社會潛規則的東西之所以特別頑固,在于其背后歷史文化傳統的強力支持。這種歷史文化傳統源于并以自在的方式滲透于社會的日常生活之中,人們日用而不知,或即使知了,也不意味著很快要改變,因為它往往又關涉到民眾的天然情感和現實利益。
中國傳統農耕文明的早熟性造就了高度發達的日常生活世界。一般而言,農耕文明總是表現為對土地、自然周期高度依賴,生產發展緩慢,加之采用農業兼及手工業的自給自足生產模式,抑制了社會分工、商品交換乃至社會化大生產的形成,將人們的全部生活局限在吃飽穿暖等與農耕家庭相關的自發的日常生活世界之中。以致在這樣的社會中,家庭是人們日常生活世界的中心,家庭生活凸顯的是人的原始樸素的生存本能、血緣關系和天然情感,并在此基礎上形成了一套被稱為“禮俗”的自足的文化規范體系和行為調節體系。世界上的民族在其農耕文明時期盡管存在著這樣或那樣的差異,但總的特點往往如此。與家庭生活不同,國家政治生活則是后來出現的,它屬于人們非日常生活世界(公共領域),它直接與人們的實踐發展、社會交往和理性設計相關,它是以體現理性的法律作為自己的文化規范體系和行為調節體系的。在一般情況下,隨著社會交往的發展,人們的日常生活世界將會縮小,而非日常生活世界則不斷拓展和發達,而后者的不斷拓展和發達,則帶來對作為理性體現的法律規范的必然要求,以取代原來靠“禮俗”的規范和調節。這比較典型的是西歐各國。然而,由于中國文明的早熟性,它在形成過程中表現出其自身的特殊性,即傳統的日常生活世界不僅沒有縮小,而且其中的社會心理內容還不斷被“文化軸心期”以來的知識階層進行概括和提升,以致上升為民族的社會意識形式層面,并成為國家政治建構的觀念指導,最終表現為日常生活世界向非日常生活世界的強力擴張和滲透。這樣一來,源自家庭及其放大的家族、村落、鄉里等日常生活的一套思想觀念、組織方式和調控模式卻被投射到國家的法律制度和政治生活之中。傳統社會的“禮法一體”、“家國同構”也就是這樣形成的。
中國現代化背景下的日常生活世界與非日常生活世界的矛盾和沖突,致使當前社會潛規則盛行。即使在傳統社會,其“禮法一體”、“家國同構”只是從根本原則來說的,由于“禮”與“法”、“家”與“國”畢竟分屬于日常生活世界與非日常生活世界,以致二者的矛盾和齟齬還是存在的。朝堂上論國法,私下里論人情,各種徇私舞弊、貪污受賄、中飽私囊等體現潛規則的事例也就不勝枚舉。近代以來,中國開始由傳統社會走向現代社會,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又開始了向現代社會全面而快速的轉型,在非日常生活世界也要求全面適用體現理性的現代法律規范體系。然而,無論是源自西方的現代法律體系被移植到中國,其自身還有一個適應過程;還是原來擴張和滲透于非日常生活世界的日常生活世界的思想觀念、組織方式和調控模式卻不會立即淡出,還會作為慣習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存留,都必然導致當前潛規則與顯規則在社會生活中的全面交替出現。加之,現代法律與傳統慣習二者到底何者被適用,又是與社會生活中主體人的利益直接相關的,以致傳統慣習作為潛規則多數是以“惡”的面目出現的。這樣,人們生活中對這些事件的否定性評價總是伴隨著對其進行放大性傳播,這也是“潛規則盛行”的一個重要因素。
可見,適用于非日常生活世界的傳統制度規范與日常生活世界的高度契合和原則同構,是當前社會潛規則難以根治的根本原因。我們雖經過20世紀的“五四”啟蒙及后來的社會革命,但直到今天,很多與日常生活相聯系的傳統制度規范仍然以新的形式頑強地存在著。而作為現代性重要表現的理性的法律制度,盡管被一再強調著,卻往往難以在現實中被人們看重和遵循,可以說仍沒有真正擺脫“無根”狀態。對此,國內著名學者衣俊卿教授指出,“在中國社會運行和制度安排中作為‘潛規則’的經驗性和人情化的文化圖式和機理,一直是現代性的致命的阻滯力”,“全方位地突破傳統日常生活世界的文化圖式對于現代性的嚴重阻滯力,將是中國社會面臨的長期而艱巨的歷史任務。”[2]
以上只是從跨文化的角度來論及近代以來源自西方的現代制度在中國嵌入的困難,以致與日常生活相聯系的中國歷史文化傳統的自發作用導致潛規則難以被根治。其實,當前潛規則難以被根治,還與中國文化傳統內部的基因相關,即名實分離的傳統秩序觀。可以說,名實分離的傳統秩序觀,構成了潛規則盛行的文化心理基質。
國外學者郝大維、安樂哲在研究中國文化與西方文化的不同時,認為與西方理性的或邏輯的秩序觀不同,中國的儒家主張審美的秩序。理性的或邏輯的秩序觀的目標總是脫離具體的特殊性而指向普遍性,它的實現需要有單一的邏輯和統一的意志、法令,并以強制的方式推行于社會,從而達到社會行為的整齊劃一。無論是古希臘哲學的“邏各斯”,還是古羅馬帝國的法律;無論是中世紀一元化的上帝,還是近現代西方追求的資本邏輯及其理性秩序,都說明了這一點。然而,中國儒家所主張的審美秩序則與此不同,它在強調表面上統一的同時,更容忍事實上的多樣,它在表面肯定大一統的整體的同時也容忍部分對整體的一定程度的分離。由于所主張統一和整體都是形式上或表面的,對多樣或部分的承認和容忍則往往是實質上或內在的。因此,能體現中國人的智慧、表現為成語或時常掛在嘴邊上的話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遇事不能太較真”、“看透別說透,才是好朋友”、“水至清則無魚”、“人無完人嘛”、“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遇事想開點”等等。與這種審美秩序相聯系,中國哲學不是像西方哲學那樣追求唯一的世界本體和始基,而是追求“和而不同”,陰陽的互補、互動和創生;中國藝術不像西方藝術那樣明晰、絕對和真實,而是追求含混、相對和意境;中國在帝國秩序的建構問題上,不像西方那樣一味地訴諸武力而建立一體化的單級秩序,而更強調在德治教化的基礎上建立一個講究禮節、形式重于權轄內容的朝貢體系。
與這種審美的秩序觀相聯系,傳統中國的制度規范是富有彈性的,以致容易走樣。由于審美秩序注重的是情境性、個人性和主觀體驗性,相對缺乏一個剛性的標準,對秩序正當性的認定總是依照主觀的、內心的動機,力圖通過動機的“善”,來去除事實的“惡”。因此,儒家建構社會的秩序總是希望通過努力修正自身的內心而建構一個和諧的天下秩序。儒家對動機、德治極端重視的同時也意味著外在程序、制度規范并不被看重。正如有學者所指出的,“這種重動機、輕程序的觀點,也極大地影響了中國的法律制度,使得中華法系在呈現出以人為本、德主刑輔、執法原情的溫柔面時,也存在同罪異罰、忽視程序,甚至為滿足實質正當而臨時調整、犧牲法律的消極面,從而為潛規則的制造或產生打開了方便之門:行為的‘不守規矩’,并不能一律視為不合理,而要分析其背后的‘隱情’與道義;當人情與規則發生沖突時,不是選擇服從規則,而是選擇變通規則或改變規則。”[3]可見,傳統中國人對法律的東西不會太較真,在他們看來,相對于與當權者的人情關系,法律制度不過是一種權益性的工具。中國人談起法律,總習慣于評價說,“咳!法總是人制定的?!毖韵轮猓上鄬θ饲?,總是第二性的東西,只要你搞好與當權者的人情關系,什么規章、制度和法律,都會服務于你,相反,如果搞不好,則所有的規章、制度和法律則是針對你的。在這樣的文化傳統中,就會出現“陽奉陰違”、“名不副實”、“說一套,做一套”、“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合法程序不實際,實際程序不合法,體制名存實亡”、“冠冕堂皇說得,做不得;下三爛做得,說不得”等事情和現象。針對這一點,有學者指出,盡管“‘潛規則’這一概念的盛行只是20世紀末以來的事,但這種現象的存在卻在中國歷史上有著源遠流長的歷史”。[4]
中國傳統文化盡管體現為以儒家為代表的道德理想主義,但傳統在一定條件下也是會變異的,特別表現在明中葉以降,中國傳統文化向江湖文化的衍生和蛻變所形成的江湖文化傳統,這為當今潛規則的盛行提供了相對適宜的文化土壤。
江湖文化的形成源于傳統社會的矛盾所導致游民的不斷出現。儒家思想長期作為中國傳統社會的意識形態,它以追求建立在小農經濟基礎上道德美好的“小康”、“大同”社會為目標和理想。對于如何追求和實現這一道德烏托邦,孟子深刻地認識到,“民之為道也,有恒產者有恒心,無恒產者無恒心。茍無恒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盵5]116為此,他強調“制民之產”的重要性。而且,后來的封建統治者,也無不努力防止土地兼并,以防止大量流民的增加,危機其封建統治的社會基礎及觀念體系。然而,官僚貴族等富裕階層對土地財富的無限追逐,以及儒家“多子多?!钡乃枷肜砟詈蛯Π茖W技術等在內的“奇技淫巧”的貶斥,使得農村過剩人口增加,為圖生計,不得不淪為流民群體。就此,《江湖中國:一個非正式制度在中國的起因》一書的作者于陽指出,這發展到明中葉以降,相對于中國農業生產關系的承載力,全國人口總量已接近飽和,很多地區人滿為患,過剩人口溢出鄉村,流落他鄉。又經過300年的發展,至清乾隆末年,人口終于突破了農業生產關系的極限,四處逃難求生的饑民猶如洪水蔓延全國。這些脫離了傳統定居農耕生活模式的移民群體,包括秘密教門、會黨、行幫、商幫等等,逐漸生成了一個脫離帝國制度控制的江湖社會。清末至民國初期,天地會洪門、哥老會、青幫等江湖勢力借參與推翻清帝國之機,全面滲入軍隊、政治、商業和文化等上層社會,黑白兩道漸行融會,江湖社會的價值觀和習俗規范也從道上擴散至整個社會,導致整個中國社會結構和文化的“江湖化”。此江湖社會的價值觀和習俗規范既有對包括儒家在內的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又在很大程度上對其褻瀆甚至否定。江湖文化的靈魂在于“江湖義氣”,“江湖義氣”之“義”既包含儒家的“仁義”,也體現著墨家的“俠義”,但較之于儒家和墨家的道德理想主義,它更突出地帶有濃厚的匪氣、功利性和奴性,更強調為了小團體的利益而犧牲社會的公益。馬克思、恩格斯在談到貧困問題時曾指出,在極端困苦的情況下,人們為爭奪生活必需品而展開斗爭,一切陳腐的東西就會死灰復燃。大量無業游民的坎坷經歷和生存困境,使他們突破傳統的倫理道德規范,實現了中國傳統文化向江湖文化的衍生和蛻變。
“今天,形形色色的江湖組織不在了,但江湖的價值觀和習俗規范衍變成的隱性慣例制度仍然影響著中國人的思想和行為?!盵6](封面)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一度被抑制的私人關系網絡再度興起,加之社會人口的廣泛流動,一些改頭換面的類江湖組織——各行各業的“圈子”大量出現,甚至曾經銷聲匿跡的黑幫——“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伙”,也初見端倪,乃至以不同的方式參與社會的再分配體系。究其原因,就在于當今社會的轉型所帶來的人口大規模流動,為江湖文化的復燃和滋生提供了在某種程度地相類似的社會環境。眾所周知,從建國至改革開放初期的30年,中國人口開始了歷史上新一輪的高速增長階段,由原來的4.3億,發展到近10億,年均增長速度為歷史之最。盡管國家重視利用科學技術以提高社會的生產力水平,但我國人民在這一時期尚未解決溫飽問題。不過,由于當時戶籍管理制度的嚴格實施,大量農村人口無法向城市流動,自然不會出現類似于游民社會的特征,與江湖文化相聯系的潛規則盡管在體制內也一定程度地延續存在,但缺乏適宜的文化土壤以及政治意識形態的高壓使其不會也不可能盛行。然而,今天就不同了。改革開放以來,盡管溫飽問題已經很快解決,但長期以來城鄉的二元格局,使大批農村人口向城市流動,而且各城市間各行各業的人口流動也在不斷加劇,這種人員流動的低層次、生存本性及逐利特征,使得當代中國的確具備歷史上游民社會的部分特征。加之,社會管理及其制度創新的相對滯后,以及政治文化氛圍的相對寬松,導致明中葉以來內化于民眾文化心理層面的江湖文化再次遭遇相對適宜的文化土壤,以致在當代社會普遍泛濫和全面盛行。
無論是高度發達的傳統日常生活世界,還是名實分離的傳統秩序觀,它們都是作為文化傳統而起作用的,連同這一文化傳統的變異而形成的新的江湖文化傳統一起,總是要通過一定的社會現實條件,才能導致潛規則的盛行。這一社會現實條件就是我國改革的模式選擇所逐步體現的局限性及當前改革的發展現狀。
我國漸進式改革所體現出的局限性使潛伏在計劃經濟體制下的矛盾轉化為潛規則。在向市場經濟體制轉型的過程中,我國選擇了漸進式的改革模式,這一模式的最大好處是使我國在保持社會穩定的前提下首先將“蛋糕”做大,從而為社會中的每一個體分享“蛋糕”提供物質前提和秩序保證,它使30多年來我們的改革取得巨大成功。但是,漸進式改革自身的局限性也是不容忽視的,并且愈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局限性會因缺乏持續深入的改革而愈加嚴重地表現出來。對此,有人曾明確指出,“經濟決策的地方分權、雙軌制市場化和集體所有的產權形式,這些要素既提高了官員推動經濟增長的激勵,也促使許多官員以腐敗的形式分享經濟增長的紅利,而以‘關系’為基礎的社會文化背景、中央政治權威的穩定性有助于減少官員在抽租過程中對經濟增長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7]我們知道,在原計劃經濟體制下,不僅在生產領域存在著中央指令性計劃的普遍性、絕對性與基層地方實際的特殊性、相對性之間的矛盾,而且在分配領域還由于物品的短缺,存在著意識形態的公平宣傳與實際分配過程的等級化體制之間的矛盾,表現為一定程度上的名實分離,不過所有這些,在當時特定的歷史條件下,不僅由于對個人利益高強度的社會抑制,而且對傳統的家族裙帶關系也進行了相對有力的阻抑,所以盡管潛規則的東西會以一種特殊的形式進行和表現,但不會導致潛規則的盛行和泛濫。但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國家權力對私人和民間的相對淡出,傳統的家族關系的復現,以及因社會流動而形成的江湖化的準家族關系大量滋生,特別是遭遇計劃和市場的雙軌過渡以及政府主導的投資和稀有資源配置模式,導致一些官員或官員群體在為人民而行使公共權力的同時,也會因私人利益或小集團利益而在公共權力和市場交換之間游刃有余。而且,官員與民眾在信息占有上的不對稱性、冗長的權力委托—代理鏈條、中央與地方的財政分離以及有待完善的地方官員政績考核體系所形成的對地方競爭狀態的鼓勵等,都在很大程度上加劇了當前潛規則的盛行。
當前改革的不平衡性,特別是政治體制改革的相對滯后,是導致潛規則盛行的最直接現實因素。我國社會主義改革的中心內容就是要全面實現社會的現代化,不僅要有經濟層面的現代化,而且要有制度和文化層面的現代化??紤]到文化現代化的持續性和長期性,相對而言,制度現代化則具有直接現實性和關鍵性。當前社會潛規則的盛行從一個側面說明導致潛規則盛行的社會條件并沒有得到有效根除,為此,我們必須切實加快政治體制改革的步伐。眼下,特別要加強政府自身改革的進程,在提高政府工作效率的同時,要更加重視政府行政的規范性和公正性。來自國外的現代化經驗告訴我們,政府主導的現代化要想得到持續而穩定的推進,必須高度重視法制建設;政府必須通過制度創新切實實現社會“大”的公正,而不是通過道德恩賜實現有限的“小”的公正;政府在推進現代化過程中為結合實際的需要而重視傳統,但不是簡單地去順應傳統;腐敗的治理固然需要體制內的權力監督,更迫切需要來自民間順暢而規范的社會監督。當前,持續多年的市場化改革已經將我們推向的一個新的十字路口,它一方面會保證通過培育新型的企業家階層促使大量資源由市場配置,這有助于減少腐敗發生的可能性,但另一方面,市場化進程通過促進經濟增長提高了經濟中的租金總量,這成為誘發尋租行為的因素。到底會向哪一方向發展,是順利實現中國的現代化?還是在現代化的過程中發生衍生和蛻變,以致陷入“內卷化”和江湖化?只能取決于包括政府改革在內的政治體制改革能否在當下得到快速而有效的推進。
總之,從文化傳統和現實改革兩方面深入探討當前社會潛規則盛行的原因,一方面使我們認識到治理潛規則的艱巨性、長期性和復雜性,另一方面也使我們認識到當前通過政治體制改革治理潛規則的必要性、現實性和迫切性。因此,我們既要堅定信心,又要積極應對;既要有長遠規劃,又要有近期突破;既要持續推進,又要鞏固成果,這樣才能從根本上防止潛規則的盛行,全面實現中國社會的現代轉型。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84-689.
[2]衣俊卿.論中國現代化的文化阻滯力[J].學術月刊, 2006,(1).
[3]汪新建.名實分離的傳統秩序觀:潛規則盛行的文化心理基質[J].社會科學戰線,2010,(1).
[4]汪新建.作為慣習的潛規則:潛規則盛行的文化心理學分析框架[J].南開學報,2009,(4).
[5]孟軻.孟子·滕文公上[M].//徐洪興.孟子直解.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4:116-118.
[6]于陽.江湖中國:一個非正式制度在中國的起因[M].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07.
[7]張威.獎章與陷阱:漸進轉軌中的腐敗[J].當代經濟科學, 2007,(2).
C912
A
1002-7408(2011)03-0034-04
山東省軟科學研究計劃項目“齊魯文化傳統、潛規則與基層社會治理研究”(2009RKB264)的階段性成果。
王世濤(1975-),男,河南睢縣人,泰山醫學院社會科學部副教授,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中國制度現代化;陳士福(1968-),男,山東沂源人,泰山醫學院社會科學部副教授,研究方向:法律與思想政治理論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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