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華
(燕山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河北秦皇島066004)
意識形態領導權面臨的網絡挑戰
楊文華
(燕山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河北秦皇島066004)
意識形態領導權是黨的執政能力的重要內容。網絡時代,它正在遭受一種“分子入侵”式的破壞。網絡信息的泛濫導致信息壁壘的弱化、信息中心的消解、信息控制的失靈;網絡技術的異化使得新的技術權威出現、技術控制逐漸形成、技術差距漸漸拉大;規模性、批判性的網絡輿論的蔓延,使傳統的操控輿論正在為現時的輿論操縱所取代。這些問題,必須引起我們高度重視。
意識形態領導權;網絡信息;網絡技術;網絡輿論;分子入侵
意識形態領導權是一種文化權力,它通過對主流文化“核心”的堅守而為某一政黨、組織或社會集團所持有。對于執政的中國共產黨而言,意識形態領導權是其執政能力的重要內容。它主要不是理論問題,而是實踐問題。在實踐層面上,意識形態領導權其實是一個權力問題。傳統時期,黨的意識形態領導權主要是借助于政權的物質力量,通過灌輸的方式實現的。網絡時代,它正在遭受一種“分子入侵”式的破壞。具體而言,網絡信息、網絡技術、網絡意識等網絡分子依靠自身的特質和力量,以無知無覺的方式滲透到主流意識形態之中,以分子滲透的方式進行著文化入侵。對此,必須予以高度重視。
能夠表征事物的屬性和運動狀態,是信息的固有本質和普遍價值之所在。通過網絡傳播信息,可以實現信息傳遞者的意圖,達到預期的傳播效果。因此,對于信息傳遞者來說,他們所傳遞的信息都是有價值的;網絡信息傳播的過程,就是信息表征的過程,也是實現信息價值的過程。網絡信息的泛濫從多重角度消解著黨的意識形態領導權。
首先,信息壁壘的弱化。信息化建設是21世紀全球競爭的焦點之一。這種競爭既是科學技術的競爭,也是文化和意識形態的競爭。阿爾溫·托夫勒指出,“世界已經離開了暴力和金錢控制的時代,而未來世界政治的魔方將控制在擁有信息強權人的手里,他們會使用手中掌握的網絡控制權、信息發布權,利用英語這種強大的文化語言優勢,達到暴力金錢無法征服的目的?!盵1]在信息時代,誰先掌握了技術和信息資源庫,誰就掌握了先機。對一個主權國家而言,失去了信息控制權,其政治、經濟、文化命脈就會在無形之中受人牽制;保障有益信息的有序傳播,防御有害信息的攻擊破壞,其意義等同于把住國門。從這個意義上說,對信息邊疆的控制是維護黨的意識形態領導權的重要內容。
然而,網絡信息是可以跨越國界自由流動的,普通人可以輕易參與到媒介生產的過程中。只要建立個人網站或擁有個人主頁,任何人都可突破民族、國家、疆界、背景等外在因素,與全球網民進行信息和影像的自由交流。這樣,網絡媒介突破了國家和政府對媒體的控制范圍,成為西方文化的傾銷之所。目前,許多國家都已制定了網絡管理條例,對組織或個人進行資格審查,對信息的流通實施技術上的監管。一些國家還對網上言論實行管制。然而,網絡空間四通八達,即便政府能夠對部分境外網址實行封堵,但傳播者還是可以通過其它代理服務器登陸。對于自由流轉的巨大信息流,任何壟斷和封鎖措施幾乎都難以奏效。由此,網絡空間成為超越傳統地域界限的“超國家領域”。
其次,信息中心的消解。傳統媒體時代,黨和政府只需運用簡單的行政手段就能確立信息中心。新媒體時代,無中心的數字技術卻從兩個方面顛覆了人們對信息中心的信任。一是思維的外化導致中心觀念的解體。數字化網絡,尤其是“萬維網”(www)誕生以后的互聯網,表現出典型的技術特征,即一方面它的結構是平面性的。萬維網的使用傾向于降低大腦記憶體在人類理解過程中的作用,網絡記憶體正在取代大腦記憶體。如同普遍使用文字使人們逐漸忘記了對生活的直接體驗一樣,普遍使用萬維網使人的思維趨向平面化。平面化思維帶給人類的是深度的喪失和隨之而來的理性危機,理性的信仰被思維的“外化”所動搖。另一方面它的運作是非線性的。網絡交流是超文本的,它將文本體系里的語詞、陳述、判斷等,在萬維網網絡體系中自足地獲得注解和印證,人的大腦被萬維網外化為網絡思維的一部分,使人的思維多維化。結果,簡單元素的復雜鏈接造成中心觀念的解體。二是話語的自由導致中心權力的分散。網絡的出現改變了大眾被動地接受信息的方式,人們可以在網頁上自由地搜索自己希望了解的信息,對這些信息的接受,突破了時間和地域的限制。網絡話語沒有絕對的中心,用戶可以自由、公開地發表自己的意見或評論。BBS、新聞組、聊天室等言論場所人人都可以進入,真正地實現了個人表達自由和言論自由。在網絡中,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自己的出版商,不受任何政治、意識形態、技術、文字和邏輯能力的審查?!叭藗冊谶@里不必閱讀來自一個信息源的信息,不必說一個話題,不必受編輯、新聞出版機構的控制,不必擔心自己的言論是否離經叛道。一句話,網絡使少數人壟斷信息和文化的圣人時代宣告結束了?!盵2]因而,“分權”被視為網絡社會的一大特質,“傳統的中央集權的生活觀念將成為明日黃花”,[3]“意見的自由市場”成為了現實?;ヂ摼W消解了信息中心,顛覆了主流意識形態的核心地位,它使信仰的質疑、裂變進一步演變為信仰的危機。
再次,信息控制的失靈。信息控制的失靈體現在網絡傳播源頭和網絡傳播過程兩方面。一是傳播源頭難以控制。網絡是一個兼容體系,它包容了完全由個體參與、互動的大量信息,網上的信息難以追查其真實來源和核實其可靠程度。自由化、個體化是網絡信息傳播的特點。美國學者馬克·斯勞卡認為,在網絡空間“從來就沒有什么核心的自我,在每個人的頭腦之外,也從不存在什么客觀的現實”。[4]45個體獲取、發出信息的自由性和交流的互動性,使網絡交流具有強大的吸引力。在很大程度上,網絡交流正是網絡空間中的平等與自由的集中體現,它使多元文化并存,呈現出一派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景象。但恰恰在這個繁榮景象的背后,信息的可靠性、真實性受到置疑。網絡交流的最大特點是,一切與現實社會身份、地位有關的個體表征都可以被掩蓋起來,自我與他人、事實與虛構、真相與謊言的界線因而消弭殆盡?!笆聦嵣?,發送者是什么人,這本身就是任何信息的一個至關重要的組成部分。它的作用之一就是幫助我們確定對該信息相信到什么程度?!盵5]304當信息源不明時,信息的真實性也就難以保證。二是傳播過程難以控制。網絡傳播的都是數字化信息,數字化信息一經產生,即被某種特定的符號所代替。這樣,信息的傳播實質上就成為某種符號的傳播。在網絡環境下,這種符號是易于復制的,當一個信息傳播過程完成后,信息傳播并未終結,而是開始了下一個信息傳播過程。在網絡傳播過程中,人們不斷地傳遞這種符號,其意義不斷豐富,其位移不斷變化。在傳統媒體時代,廣播和電視承載了雙重的功能,既是國家的公共服務行業,又是塑造國家認同的中心機制。而在網絡媒體時代,數字化傳播的特點使網絡媒體正經歷一個由公共利益優先向市場需求驅動的解控過程。全球媒體巨頭都試圖利用這一解控過程來削弱國家對媒體的影響和對壟斷的控制。匿名、無政府、碎片化的網絡信息傳播削弱了政府的控制力,極易為各種不法分子和敵對勢力所利用。
網絡技術為黨的意識形態工作提供了新的手段,但同時也帶來了挑戰。網絡技術的異化,表現為以操縱信息為基礎的權力游戲和計謀,它可能衍生出形形色色、變相而隱秘的政治控制手段。網絡技術異化從多重角度消解著黨的意識形態領導權。
首先,技術權威的出現。數字革命在它的深層核心,是與權力相關的。[4]152其實,任何一種新媒介的出現,都成為政治、經濟權力的爭奪中心,不僅原有的社會強權們制定法律,新的社會勢力也可能出現。在技術日益復雜的網絡社會,手握行政權且又熟悉計算機技術的專業人員,憑借著雙重優勢,可以發揮巨大的政治能量。托夫勒認為,“計算機時代的信息、數據庫、統計模式都控制在專業技術人員和專家的手中,政府上層所作的幾乎每一個決定都來自計算機專家操縱過的‘真實’。”而且其操縱手段比起保密、泄密這類傳統的信息手法來,顯得更加微妙而隱蔽。因此,托夫勒擔心:所謂的“人工智能”加“專家制度”,很可能是一個“對民主具有重要影響的深刻過程”。[5]313這就預示著:技術專家將成為新興的權力階層。依靠傳播技術獲得的自由和以同等的技術予以的控制,是一種身影關系。再精密的機器,其操作者也永遠是人,而且機器越精密,操作難度越大,權力也就越集中,操縱手法也就越隱秘。在網絡時代,一個由技術人員和技術專家產生的更為隱蔽的權力集中現象已悄然來臨。為此,荷蘭學者E·舒爾曼提出了網絡社會的未來之路:“人們必須用超越主觀的規范性原則來約束自己……這些規范將不允許技術發展僵化為一種計算機統治,而是將為一個使用計算機的社會提供可能性,使得個人可以享受對于一種健康的民主制來說極為重要的自由和責任。”[6]
其次,技術控制的形成。網絡減少時空限制,通過時空距離的縮短賦予了個人更為充分的自由,允許所有表達方式在網絡中擴散。但這種自由也可以成為一個具有強制意義的支配力量,使人為技術所奴役。技術受到現實社會經濟權力和政治權力的支配,技術的更新和擴散充滿著各種復雜的利益格局和價值評估。正如哈貝馬斯所說,“技術進步的方向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那些從社會生活的強制性的再生產中自發產生出來的社會利益決定的?!盵7]人必須依靠計算機的軟硬件支持才能獲得所需信息,這些軟硬件由設計者設計出來,滲透著設計者及其所代表的利益集團的技術理念,人們只能按照軟件的程序指令被動地行動,沒有“發言權”。這就表現了技術的權力性質。技術成為人的主體性的制約因素,對技術的依賴使人成為技術的奴隸。技術致力于讓長期生活在不同文化中的人們用同樣方式去看、去聽、去思考,將他們的意愿、思想、情緒、欲望統統納入同樣的模式中。在一種高科技的幻影中,技術絕對主義逐漸興起。一些人迷失在技術手段和目的的矛盾中,將追求信息最大化作為目標;或在技術洪流面前判斷力瓦解,或沉溺于虛擬世界,不愿回到現實,導致傳統道德意識和社會責任感的缺失。
再次,技術差距的擴大。開放的網絡為實現多種文化的相互滲透和全面繁榮提供了可能,但同時它所引發的新的社會不平等為人類的自由和解放也帶來了新的障礙。事實上,在互聯網中,國與國之間政治、經濟、文化的差異所造成的技術差距十分明顯?;ヂ摼W的語言、技術都來自于美國,美國在全球信息化進程中占據明顯的技術優勢。嚴重的技術落差,容易在全球范圍內形成文化殖民現象,使網絡最終淪為美國意識形態的領地。作為發展中國家,我國不僅與發達國家之間存在明顯的數字鴻溝,而且在我國內部不同階層的民眾之間也存在明顯的知識鴻溝。在信息決定一切的網絡社會,社會分層將越來越取決于個人的社會經濟地位和文化能力能否為他提供享受新技術的可能。人將信息轉化為知識的能力與其文化水平和科技素養成正比,素質高的人將掌握更多的信息,開發出更多更好的資源和財富,成為信息時代的富人。整個社會因此出現智力財富的貧富分化。由于我國大部分農民文化水平和科技素養相對較低,相當一部分人只是將所其接受的信息當作生活服務和娛樂消費使用,而沒有使之成為增長智慧、積累知識的有效資源。信息不轉化為知識就無法實現其真正的社會價值,無法成為財富的源泉。技術差距所造成的個體知識鴻溝的擴大,加劇了社會分化,導致社會緊張因素的增加,造成主流意識形態的信仰度下降。
“網絡輿論”(Internet Public Opinion),是指在一定的網絡空間內,民眾圍繞各種社會現象、社會事件、社會問題的發生、發展和變化,所表達的態度、意見和情緒等的總和。網絡輿論的形成與發展的路徑一般是:一定社會群體由于受到社會現實的影響而產生某種社會情緒→這種情緒激發一些社會事件→這些社會事件通過網絡傳播引起更多人的關注產生某種社會情緒→這種社會情緒在共鳴與互動中形成一定的思想觀點→這種思想觀點又進一步指導相關社會事件的發生發展使其影響擴大并形成巨大的輿論力量→一種新的網絡輿論誕生。遵循著這樣一種路徑產生的網絡輿論是一種較為廣泛的民眾情緒和心理,它從多重角度消解著黨的意識形態領導權。
首先,網絡輿論的批判性。哈貝馬斯認為,市民社會的公眾輿論建基于閱讀和論爭之上,“是在受過教育和知情的公眾有能力形成某種意見之后在公眾討論中形成的”。[8]77因此,公眾輿論是指“有判斷能力的公眾所從事的批判活動”。[8]108網絡輿論則缺乏公眾輿論的理智性,它通過網絡,將某些社會情緒和觀點迅速發展為主導性意見。這種主導性成立的前提不在于合理不合理,而在于道德不道德。輿論匯聚源自道德的價值感召,而不是來源于認知判斷。這就使網絡輿論的理智性大為降低,它沒有成為主流意識形態的穩固陣地,卻表現出明顯的批判色彩。網絡輿論的批判性集中體現為參與者對社會資源分配狀況的不滿、對社會權威的質疑、對主流觀點的對抗。
網絡輿論與利益分配密切相關。馬克思曾經指出:“‘思想’一旦離開利益,就一定會使自己出丑。”[9]作為一種社會意識,網絡輿論以一定的利益訴求為基礎,希望問題得到較為滿意的解決;它不只是反映少數幾個人的意見和要求,而是在相當大的范圍內產生了社會影響。網民在面對一個新的社會事件時,受潛意識中的不信任和不滿情緒的左右,較少去理性核實事件的真實性,就一邊倒地在網上發表偏激言論,對社會進行批判。從各種網絡輿論事件中可以看到,同情的聲音基本都指向社會中利益分享相對較少的群體,矛頭的指向主要有三類:一類是控制著國家權力的政府工作人員,不管他們在處理具體事件上是否得當,網民往往都會首先提出質疑;一類是權威專家,不論他們的觀點是否有根據,某些網民會表示出“就是不贊同”、“非拍你兩磚”等逆反心理;一類是富人,不管他們在具體事件中是否有理,網民往往都會去指責,甚至還有進行攻擊的帖子。這些質疑、指責、謾罵,有時已經超越了事件本身。這種批判的情緒化傾向非常明顯。它其實尚未達到理性認識的層次,仍屬于一種為非理性因素所主導的感性認識,實際上是一種極端情緒的表達。這種極端情緒孕育著諸多對主流意識形態的否定因素。一個明顯的表現是,網絡輿論中出現了對主流意識形態的反向解讀和對抗式解讀,為獲得高點擊率而嘩眾取寵、標新立異的觀點屢見不鮮。這些輿論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主流意識形態的信仰權威。
其次,網絡輿論的規模性。傳統的媒介批評報道話語權常掌握在媒體機構和少數專家、權威的手中,精英話語占據支配地位。而在網絡平臺中,公眾比例大為增加。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第26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0年6月,中國網民規模達到4.2億,居全球之首。網絡的出現增加了公眾政治參與的渠道,尤其是它使弱勢群體通過網絡政治參與能夠團結更多的力量,增加政治影響力。在我國,農民、低收入者與青少年在網民總數中占據很大的比例,他們都是社會的弱勢群體。在現實社會,他們的話語權沒有得到充分保證,網絡的出現就有可能成為他們宣泄情緒的途徑,而且,這些人往往受教育程度較低,其言行容易脫離道德約束。弱勢群體的網絡輿論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來自一種集體心理。所謂集體心理并非是個體心理的簡單相加,它的形成需要在心理學意義上具備一個條件:這些個人之間必須有某種共同的東西,如對某個現象有共同的興趣,或在某種場合有相同的情感趨向,這種心理同質性的程度愈高,這些個人就愈容易組成一個集體,而集體心理的特征也就愈明顯。
當前,草根性新聞事件往往能夠成為網絡輿論事件,究其原因,在于其觸犯了弱勢群體的集體情感,違背了常規的倫理道德。在網絡輿論的傳播過程中,身處群體中的弱勢個體會產生一種巨大的力量感,網絡的空間延展性又使這種力量感迅速膨脹。與此相對應的,是對本能的放任和不加節制。集體是無名的,人們不需為之負責,因此那種一貫控制個人的責任感也就不復存在了。一旦極端的情緒占了上風,無主見的群體成員就會被偏激的觀點所感染,造成人多勢眾的局面,表現在網絡輿論中就是語言暴力的泛濫,對他人乃至對社會的攻擊在網絡論壇、BBS、個人博客等網絡空間中普遍存在。
再次,網絡輿論的操縱性。在歷史上,操縱輿論是中國的特有現象,具有時段性特征,即根據一個時期的需要,自上而下地組織宣傳報道。早期的“輿論一律”和“造輿論”都是操縱輿論的典型表現,它使輿論成為上層建筑鉗制社會下層意識的產物。網絡時代,媒體傳播的離散特征使組織輿論很難有效執行,輿論的被動性在很大程度上被消解。網民發言遵從的是個人興趣和意愿,自上而下地組織輿論變得十分困難,而與之對應的自下而上的網民自發輿論表現出強大的干涉力量。網民的數量優勢使批評意見很容易從分散到聚合,并上升為民意,通過民意的社會控制屬性來強力干預社會生活。傳統的操縱輿論正在為現在的輿論操縱所取代。
網絡輿論的操縱性體現在群體壓力作用下的群體感染。傳播學認為,群體壓力(GroupPressure)是指群體對其成員的一種影響力。當群體成員的思想或行為與群體意見或規范發生沖突時,其成員為了保持與群體的關系而需要遵守群體意見或規范時所感受到的一種無形的心理壓力,它使成員傾向于作出為群體所接受或認可的反應。網民在面對一個臨時性的比較松散的集體和一個相對固定的集體時所感受到的群體壓力有明顯不同。當網民以游客的身份登錄論壇或者BBS、個人博客時,他處在一個相對松散的集體之中,因為自身真實身份的隱匿性,網絡群體壓力相對較小,網民一般敢于發表自己不同的意見或看法;而當網民以正式會員注冊參加論壇、BBS時,他必須接受某些共同規則的約束,持續參加的時間較長,在這種比較固定的集體中,成員之間的熟悉程度加強,隱匿性消失,群體壓力就會增大,他在對某些問題發表見解時則傾向于向群體意見或規范靠近以獲得相應的安全感。群體壓力不僅能夠改變網民的個體觀點和意見,還能形成不同程度的群體感染,施行一種網絡操縱。群體感染是在集合行為中,某種觀念、情緒或行為在暗示機制的作用下,以異常速度蔓延開來的過程。經過這個過程,一種情緒、一種觀點會迅速支配整個人群,并引發整個人群的激烈行動。當下,我國處于社會轉型期,各種社會矛盾凸顯,民意訴求相對不暢,一種網絡輿論壓力傾向已經形成,即網絡輿論力量是可以用來影響社會問題的解決的,只要自己或他人已經或有可能遭遇不公,都可以利用網絡發布信息、宣泄情緒。這種網絡意識一旦失控,將成為干擾行政運行和政治發展的不利因素。
意識形態領導權是政治領導權的預備。政治領導權與意識形態領導權具有不同步性。對執政黨而言,在她控制著政治領導權時,意識形態領導權可能并不是牢固地控制在她的手里。她試圖鞏固政治領導權前,必須先鞏固意識形態領導權。在權力分散化、去中心化的平面網絡之中,高高在上的官僚主義獨白不可能獲得網民的認同與支持,反而會使網民的對立情緒加劇。只有提升主流意識形態自身的說服力和感召力,進而通過“分子播散”的方式,對網絡信息、網絡技術、網絡輿論進行引導和矯正,才能獲得一種“普遍贊同”。從這種意義上說,鞏固意識形態領導權,其實是一場以和平方式進行的漫長的文化播散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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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0
A
1002-7408(2011)03-0030-04
河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HB10GJ009)。
楊文華(1970-)女,河北秦皇島人,哲學博士,燕山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文化哲學、公共倫理。
[責任編輯:閆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