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人民幣結算之云南調查

◎ 文 / 由曦

金融

自2011年8月23日，人民幣跨境貿易結算開始行至全國。2011年一季度，我國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實際收付總額為2584.7億元，已達到去年全年數額的一半，作為人民幣國際化路線圖的第一步，結算數額的“井噴”意義重大。

但是限于人民幣回流渠道缺失等原因，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仍集中在邊境小額貿易，離“國際化”目標尚遠，人民幣回流渠道亟待拓寬。

人民幣結算集中在邊境小額貿易

近期，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下稱“國研中心”)在調查了新疆、云南兩省區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情況之后，總結指出，從目前情況看，人民幣結算量仍然偏小，外商和外國政府對人民幣結算、投資的接受程度不高。

央行昆明中心支行數據顯示，云南省2010年共辦理跨境貿易人民幣金額83.12億元，結算7341筆，雖然結算金額提升幅度較快，但其占貿易結算總額比例依然較低，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數額占云南省進出口貿易結算量的9%。

值得注意的是，在結算結構上，云南省的情況是人民幣結算在小額貿易上使用較多，在大額貿易上則鮮有問津。

為了進一步了解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的現狀，記者近日趕赴邊境省份云南進行采訪調查。富滇銀行國際業務部總經理胡崗對記者介紹，這種現象與云南特殊的貿易結構和政策導向有關，他表示，云南的小額貿易多是中國對于周邊國家的邊貿出口，由于國家曾對邊貿出口的人民幣結算給予特殊扶持，結算量增長較快；而大額貿易則主要是原材料、大宗商品的進口，而大宗商品的定價均以美元進行，所以大額的更多使用美元結算。

國家自2004年以來給予云南邊貿出口人民幣結算100%出口退稅的特殊政策扶持，使得邊貿出口人民幣結算業務發展迅猛，2010年上半年人民幣結算在邊貿出口中占比高達97%，但即便如此，人民幣結算在全部跨境貿易結算中的占比也不過10%。

國研中心的報告指出，現有貿易結構弱化了我方定價和選擇結算貨幣的地位。從我國跨境進出口貿易結構來看，出口以國內產能相對過剩、低附加值的輕工產品為主，進口則以國內短缺的資源型產品為主。這種貿易結構，導致我方進出口商在定價和選擇結算貨幣時處于被動地位。

除了特殊的貿易結構之外，人民幣避險金融產品的缺失，也被學者認為是制約企業利用人民幣進行結算、跨境投資的障礙。

云南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郭樹華教授剛結束對中緬兩國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情況的考察，他向記者表達了相同的觀點，即在大額貿易和對外投資中，交易雙方更認可美元，人民幣結算則在“邊民互市”比較普遍。在他看來，現在人民幣不僅離“國際化”目標相差甚遠，連“區域化”也還沒有實現。

人民幣回流渠道缺失

人民幣回流渠道的缺失被認為是制約人民幣走出去的一大阻力。

上述國研中心報告認為，在境外人民幣市場尚未形成規模效應和自我循環、平衡運作的情況下，境外人民幣除了進口內地商品和服務以及存放銀行之外，并無其他合法運用的渠道。

郭樹華則表示，由于人民幣衍生品和以人民幣為標的的金融產品還沒有出現，一旦人民幣出現大的波動，對沖工具的缺乏會使企業無法對沖匯率風險，“沒有以人民幣為標的的投資產品，誰也不敢長期持有人民幣”。

當前，境外人士持有人民幣很難像美元、歐元那樣在國際市場上找到豐富的投資避險工具，加上我國對資本賬戶的管制，境外機構或個人持有的人民幣流回境內渠道不暢，保值增值的投資需求無法滿足，業內人士認為，這是導致境外貿易伙伴持有人民幣的意愿不高的重要原因。

回流渠道的缺失不僅制約了境外貿易伙伴持有人民幣的愿望，也制約了境外銀行人民幣頭寸的積累。

胡崗告訴記者，雖然境外有大量人民幣現鈔的沉淀，但由于國家對人民幣

什么是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

所謂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是指以人民幣報關并以人民幣結算的進出口貿易結算。其業務種類包括進出口信用證、托收、匯款等多種結算方式。

2009年4月8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正式決定，在上海和廣州、深圳、珠海、東莞等城市開展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這將邁開人民幣走向國際化的關鍵一步，有利于人民幣國際地位的逐步提升。

2011年8月23日，人民銀行、財政部、商務部、海關總署、稅務總局和銀監會聯合發布《關于擴大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地區的通知》，明確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境內地域范圍擴大至全國。現鈔出入境限制，國外銀行的人民幣頭寸依然難以形成。“如果國外銀行現鈔無法進入國內，就不能形成在國內銀行清算賬戶中的清算資金。”

對此，國研中心建議貨幣當局研究制訂銀行間人民幣現鈔回流操作辦法和非居民存取款管理辦法；完善人民幣現鈔調運機制，放寬辦理銀行調運人民幣現鈔進出境業務的準入資格；探索向部分周邊國家非居民發行人民幣債券等。

“渠道不暢的原因是雙方面的。”胡崗表示，周邊國家也希望儲備人民幣來作為以后國際清償的工具，但其國內的政策可能不允許當地商業銀行到中國開立清算賬戶，這就限制了人民幣的使用。

“全面開花”后的配套跟進

除了建立回流機制以外，多位受訪者認為，為配合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的發展，需要一系列配套措施的出臺，以及政府、企業、銀行的共同努力。

國研中心報告建議，應明確人民幣直接投資方面的政策和人民幣非居民賬戶操作規定；完善人民幣計價結算的相關操作性規定；對人民幣和小幣種的匯率研究，解決掛牌匯率問題。

事實上，上述建議中的部分內容已在實施，例如，富滇銀行就在今年6月開展了人民幣對老撾基普的跨境結算業務和匯率掛牌。

胡崗認為，推動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要政府、銀行、企業三個層面共同努力。他告訴記者，企業在其中作用重要，實踐中，就出現過對方國家愿意接受人民幣投資，但企業沒有提出相關要求的情況，“如果企業堅持使用人民幣的話，推動起來就會更加順利。”

國研中心也強調了協調的重要性，并建議加強中央政府各部門之間的協調；政府、銀行和企業層面的協調；以及中央政府同周邊國家金融監管部門的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