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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

一“身”何求

男人與女人之間，有一個帶有宿命意味的細(xì)節(jié)值得注意——他們第一次的身體接觸是從什么部位開始的，常常會決定以后生活的走向……

李敖在最近的《康熙來了》中這樣評價小S：“胡茵夢是很奪目的女人，她到了一個場合之后，會把你們所有人的眼光都搶走。但小S是男人看到她之后容易癱瘓…一什么叫癱瘓？就是全身軟，除了某一個器官會硬以外。”

不知小S本人聽了以后作何感想，反正女觀眾們很不滿，女觀眾們認(rèn)為李敖為老不尊，輕視女性，最低限度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其實在我看來，大家好像錯怪李敖了'他只不過是從男性立場說了一句真話而已，而且非常有可能是很有誠意地想贊美一下小S。

為什么有些男人的贊美聽在女人耳中會變成侮辱？這就涉及到一個女人的基本糾結(jié)：女人認(rèn)為“正常的男女關(guān)系”是先有愛，再有性，順序絕對不可以顛倒。如果男人過于喜歡女人的身體，女人會緊張，懷疑男人只是貪圖她的身體才跟她在一起。這就是為什么戀愛中的女人最喜歡問的問題就是：“你到底喜歡我什么？”

《身體課》這本小說卻道出一個出人意料的事實：“男人與女人之間，有一個帶有宿命意味的細(xì)節(jié)值得注意——他們第一次的身體接觸是從什么部位開始的，常常會決定以后生活的走向。如果是愛情推動，那么身體的親昵會從嘴唇開始；如果是性的吸引，則常常會從胸部或其他性征部位開始。但是從嘴唇開始的愛情，大多起伏多舛，不能順利走向婚姻；而從胸部或其他性征部位開始而進(jìn)入婚姻的卻大多平靜、平常而又平穩(wěn)。”

小說的女主角康美麗第一次遇到后來成為丈夫的男人時，是被對方臉上的一絲似曾相識的微笑所吸引，但沒有人知道這一絲微笑喚起的其實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性快感的記憶。那記憶來自一位雕塑家的人體作品，少女康美麗對這些人體雕塑的隱秘迷戀被雕塑家看穿，雕塑家對她投以一絲微笑，這微笑讓她瞬間不能自持地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生理快感。后來她一生都試圖在丈夫身上重新找回這種快感。

康美麗的女兒林茵則從不缺少性陜感。表面上她有一個體貼帥氣的男友，私下里她又與相貌丑陋的詩人馮六六保持著性伴侶的關(guān)系。和男友在一起時平平淡淡像喝水，和情人卻每次做愛都像坐云霄飛車。她因此相信女人的性和愛是可以分開的，女人之所以總是在身體欲望之上高舉“愛情”大旗，其實只是把大旗當(dāng)做身體的遮羞布而已。

一件神秘^、體雕塑的出現(xiàn)突然改變了所有主人公的命運。康美麗一眼認(rèn)出這雕塑的原型就是自己，震驚于自己身體美麗的同時，就像按動卜個隱藏開關(guān)，她最初的身體快感又一次被喚醒。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和外遇不斷的丈夫分床睡，從此終止和丈夫的性關(guān)系。林茵在得知父母關(guān)系的劇變后大受刺激，也做出了一個決定：她沒有去正牌男友那里尋找安慰，卻來到詩人馮六六的房間，問他愿不愿意離婚娶她……

《身體課》，顧名思義就是給讀者上一課，課的主題大概是：女人怎樣看待自己的身體？作者在每一個章節(jié)中都插入了一段不同身體部位的文化分析，從眼睛、嘴唇、耳朵、鼻子、手，到乳房和私處……最終得出結(jié)論：對女人而言，性與愛終究不能分離，但不是愛優(yōu)先于性，而是倒過來，性應(yīng)該優(yōu)先于愛，因為女人是通過性來領(lǐng)悟自己的身體、確認(rèn)自己作為女人的存在的。“我們在性事中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在另外的眼睛里，我們是什么樣子？在另外的鼻子下，我們是什么氣味？在另外的手心里，我們是什么溫度？”

一件雕像也好，一個情人也好，本質(zhì)上都是女人領(lǐng)悟自己身體的通道，是女人的身體課。“你到底喜歡我什么”并不重要，你只是我“做功課”的桌板而已。

下一次，如果有男人對你說，“看到你會癱瘓”，就當(dāng)是男人對女人的最高贊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