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一堵防火墻

劉洋碩

童小軍——中國青年政治學院社會工作研究中心副主任，目前國內唯一的留美社會工作博士。2011年11月11日，這位副教授接受了記者的專訪。

記者：“援助交際”在中國的發展呈現什么樣的趨勢？

童小軍：我曾在大學生中做過一個關于“援助交際”認知狀況問卷調查。結果顯示：近1800份有效問卷中，72%認為援助交際與賣淫不同。這反映出人們對援助交際行為有一定程度的認可，也就是說社會環境對此有較高的容忍度。

同時，中國大陸也難以控制英、美、日及臺灣地區等青少年文化，包括援助交際文化的進入。因此，我認為它在中國不會消失。如果能建立較好的兒童保護機制，或許能夠將其控制住。

記者：對于社會和家庭來講，如何應對這些新問題？

童小軍：建立專門的和專業化的兒童青少年服務人員隊伍，采取預防為主的策略，以社區為依托，聯合家庭和學校開展引導教育工作。

記者：“援助交際”現象更早出現在日本和中國臺灣地區，他們的對策是什么？

童小軍：日本從1999年就出臺了《少兒賣春禁止法》，禁止未滿18歲的少兒賣春，并取締少兒色情作品。臺灣則在1995年頒布了《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當時主要是針對“雛妓”現象制定的。

在學校方面，臺灣地區和日本都有加強學生的學校教育這一條。學校教育主要包括：道德教育和兩性知識；幫助青少年男女樹立正確的性觀念及相關知識；增強其對外部誘惑的判斷能力。

我們的問題在于，沒有一種有效的機制去為那些女孩子的不正當行為設置障礙。只有做好防火墻，行為偏差越少，最后走上這條路的可能性才越小。比如在美國，兒童保護有很詳細的規定：出臺的各種政策法規是薄薄的一本，但通常配套的卻是厚厚的解釋。美國這方面的法律都是以預防為主，我們現在缺的就是這個，出現了問題才去堵，是絕對堵不了的。

記者：如何加強社區干預？

童小軍：我們必須要知道每一個做“援交”的孩子是怎么想的，為什么不愁吃穿，還要去做這個事情？這些孩子在三億五千萬的孩子中絕對是少數，只要有機制去預防和發現，我們可以做得很好。從實際操作的角度，要有一群專門的、做社區家庭兒童工作的工作者。青少年身上出現問題，把責任都推給父母其實并不合適，家庭教育需要專業人員去彌補。

專業的社區工作者應該對于孩子除學業之外的情緒變化、行為變化，甚至著裝變化，有一定的了解。不僅要建立一個學校、家庭、社區間的溝通網絡，還應當是整個干預過程的領導者或資源協調者，承擔個案管理和資源整合的任務，還承擔主動接觸受害青少年和參與治療的任務。

記者：援交是一個社會問題，從社會層面如何應對預防呢？

童小軍：我們將從宏觀的角度出發，對于國家、政府和社會應當承擔的義務，采取的預防性措施給予建議。

第一，加強兒童保護意識，完善立法。完善與青少年、兒童保護尤其是與兒童性侵犯和性剝削有關的法律，讓犯罪分子知道對青少年進行性侵犯要承擔嚴重的法律后果。

第二，完善兒童性教育。兒童性教育，不僅僅是生理和知識上的教育，還應包括心理、道德、價值、法律上的教育。這需要國家牽頭，在各個層級的系統中倡導兒童性教育的重要性，并最終建立起以家庭為中心，學校、社會共同參與的兒童性教育環境。

第三，建立以社會工作為主的援助制度。政府應未雨綢繆地制定與此有關的援助制度，以確保一旦有問題出現時可有制可循。

資料鳴謝

童小軍、李凌鷗、汪楷、趙靜：《揭露，為了防御！—我國在校學生援助交際問題研究報告》；

潘玲欣（臺灣）：《少女網絡援助交際行為與生活經驗相關性研究》；

黑沼克史（日本）：《援助交際—中學女生放學后的危機游戲》；

鄭瑞隆（臺灣）：《少女從娼原因與防治策略之研究》）等顏淑惠（臺灣）：《網絡援交與當代青少年次文化：以臺中地區高中女學生為例》；

張彩鈴（臺灣）：《青少年從事特種行業歷程與適應之質化研究》；

內山絢子、吉文（日本）：《日本少女的性商品化意識》；

王唯鳳（臺灣）：《網絡援助交際與刑法之比較法研究—以美國法制為借鏡》；

王道春、葉劍波：《論網絡兒童色情犯罪的特征及防治》；

陳向明：《質的研究方法與社會科學研究》；

單光鼐：《中國娼妓—過去和現在》；

江曉原：《性張力下的中國人》；

雷茜：《“女大學生陪聊”現象的社會性別分析》

劉昭君（臺灣）：《少女性交易行為之轉變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