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慶祥,方 梅
(1.中國社會科學院 研究生院,北京 100102;2.中國社會科學院 語言研究所, 北京 100732)
現代漢語“化”綴的演變及其結構來源
朱慶祥1,方 梅2
(1.中國社會科學院 研究生院,北京 100102;2.中國社會科學院 語言研究所, 北京 100732)
關于詞綴“化”的來源問題,存在兩種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認為是來源于外語,是翻譯外語而來的;另一種觀點認為是來源于漢語,是漢語自身虛化的結果。
呂叔湘、朱德熙認為“化”是從翻譯來的,“化”字翻譯英語的動詞詞尾-ize,一般地說,“化”是動詞的記號,但是帶“化”的詞有時候轉變為名詞。王力指出:“五四運動以后,新興的動詞詞尾有‘化’字。這個詞尾大致等于英語的-ize,多數使名詞轉化為動詞,也有少數是使形容詞轉化的。”[1]313丁聲樹等說:“‘性’和‘化’都是近幾十年來由于翻譯外國語新產生的詞尾。”[2]任學良認為“化”是吸收外語而形成的詞尾,英語的-ize(-ise)和“化”相當。
王力認為,用“化”對譯英語的“-ize”不是中國人最早使用的,而是由日本譯文傳到中國的[1]313。費維寶指出,在日語中,后綴被稱為接尾語,而且動詞后綴“化”確實就是用漢字“化”。
近十多年來,一些學者對“化”綴來源于外語的觀點發表了不同看法,認為漢語本來就有一個動詞“化”,詞綴“化”是由動詞虛化而來的。如張云秋認為,詞綴“化”是實詞“化”虛化的結果。陳曉明指出詞綴“化”是由動詞虛化而來的,它由具體的“變化、融化、消除、消化”等意義的“化”,虛化為表示某詞——轉變成具有某種性質或狀態的“化”[3]。
我們認為,如果說“化”綴是翻譯外語而來的,需要回答外來的“化”和本土的“化”是不是同一個“化”,二者有無聯系。而認為“化”綴來源于漢語實詞虛化的觀點看到了古今聯系,但是對詞綴“化”是怎樣一個虛化的過程,論證則似顯不夠。
本文將通過共時和歷時語料分析,辨析“化”綴詞的來源,回答上面提出的問題。
張云秋根據“化”綴詞“X化”功能弱化的等級序列分為四級:
X化1:美化、丑化、綠化、強化、深化、簡化、優化等;
X化2:惡化、歐化、同化、退化、風化、合理化、公開化等;
X化3:年輕化、男性化、專業化、標準化、理想化;
X化4:整體化、名物化、知識化、全球化、類型化。
其中“X化1”動詞性最強,具有及物動詞特征,而“X化4”動詞性最弱,具有一些名詞性特征。從“X化1”到“X化4”是一個連續統,動詞性從強到弱的虛化順序是:X化1>X化2>X化3>X化4。
從上述“X化”的虛化等級可以看到,在“X化1”中“化”的“變化”意義比較明顯,整個結構具有明顯的“使成”意義,動作性強;但是在“X化4”中,“化”的“變化”意義就比較弱,表現為“屬性”,整個結構本身的動態“使成”意義較弱,修飾性、指稱性加強。正是這種語義功能的不同,導致了一系列語法特征的不同,如下文分析。
我們認為,在“X化”結構中,“X”是“目標”(target),整個結構框架隱含著一個受支配成分,“X化”結構用來表達這個受支配成分向著“X”這個目標發展。從目標實現過程來說,分兩種情況:
(一)開始是未實現的[-實現],需要使之向“X”這個目標發展。
這就和使役范疇緊密聯系在一起了。使役范疇有三種方式表達:詞匯式,詞匯意義就含有使役義素,如“kill”;形態標記式,在動詞上面加表示使役的形態標記,如“die + cause”;分析式,如“cause to die”。漢語主要通過兩種方式:
1.詞匯式:“X化”動作性強,致使對象直接加在“X化”后面,形成“動+賓”式。以“X化1”為代表,例如:美化校園、深化改革、凈化空氣、丑化對手、簡化手續。
2.分析式:“X化”動作性弱,表達致使對象需要借助使役詞“使”,以“X化3”、“X化4”為代表,例如“使干部年輕化、使布局整體化”。
處于中間的“X化2”有的可以采用詞匯式,如“想辦法同化他們”;有的需要采用分析式,如“使之公開化、合理化”。
(二)當目標“X”[+實現]了,所有“X化”結構都可以進入格式“已經(被)‘X化’了”。分兩種情況:
1.動態性強的“X化1”都可以進入格式“已經被‘X化’了”,也可以進入格式“已經‘X化’了”。
2.動態性弱的“X化3”、“X化4”可以進入格式“已經‘X化’了”,但是不適宜進入“已經被‘X化’了”。
處于中間的“X化2”有的可以采用格式“已經被‘X化’了”,如“已經被同化了”;但是大部分采用“已經‘X化’了”,例如“已經同化了、已經惡化了、已經名物化了”。
根據上面的分析,“X化”的語義框架表示某個受支配成分朝著目標“X”方向發展變化。當“X”未實現,需要使它向“X”這個目標發展時,使成意義突出,最突出的表現在詞匯式上。當“X”實現了,句子結構中的使成意義并不明顯。
“化”來源于“匕”,“匕”是會意字,本意是變化。《說文解字·匕部》:“匕,變也,從倒人。”南朝梁顧野王《玉篇·匕部》:“匕,變也。今作化。”可見,“化”來源于“匕”,最早只有字形“匕”,沒有字形“化”,“匕”的本義是變化,可以獨立作為謂語。
但是從“匕”發展為“化”,其語義域發生了變化。最初,當“匕”與“化”并行時,表義上是有分工的,“匕”可以指一切事物的變化,而“化”僅僅作為人的變化、教化。從許慎的《說文解字》就可以看出這種分工,許慎說“匕”的意思是“變也”,而說“化”的意思是“教行也”。所謂“教化”,張自烈《正字通》說:“以道業誨人曰教,躬行于上風動于下曰化。”
上古時期已經出現了“化”替代“匕”的跡象。后來,凡用“匕”的地方都用了“化”,不單指人的變化,而且可以指其他一切事物的變化。“化”的語義域擴大了。如段玉裁《〈說文解字〉注》:“凡變匕當作匕,凡教化當作化,許氏之字指也。今匕字盡作化,化行而匕廢矣。”可見,“化”動詞的最初特征是:單音節動詞,可獨立作謂語,本義是“教化、變化”。
(一)上古
在上古時期的作品中,“化”單獨成詞是主流;大約到了秦漢時期,“化”漸漸與別的語素組合,但僅僅是個別現象。上古時期的“化”都是實詞,“化”的基本義項是“變化、教化”,在具體語境下也可引申解讀作“感化、消除、習俗風氣、死”等,具體參看《漢語大詞典》。在我們調查的上古文獻中,《詩經》、《論語》沒有出現“化”字,其他幾部代表性作品分布情況如下:

表1:上古時期“化”類詞的分布頻率
在上古時期,表示“變化”意義的“化”后面是可以跟目標“X”的,但是不能直接構成“化X”結構,基本上使用“化而為X”或者“化為X”結構。我們對北大古代漢語語料庫(CCL)上古語料進行調查,沒有例外。例如:
(1)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莊子內篇·逍遙游第一》)
(2)故橘樹之江北,則化而為枳。(《淮南子·卷一原道訓》)
(3)始雨水,桃李華,蒼庚鳴,鷹化為鳩。(《呂氏春秋·仲春季第二》)
(4)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今為赤帝子斬之,故哭。(《史記·高祖本紀》)
表示“教化、感化”等意義的“化”后面可以直接跟賓語,如例(5)和(6);但是這個“X”不是動作的目標,而是動作的受事支配對象;而且這時候的“X”可以置于動詞“化”前,例如(7)、(8):
(5)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也。(《孝經·三才章第七》)
(6)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說服,而遠者懷之,此大學之道也。(《禮記·學記》)
(7)制度時,則國俗可化,而民從制。 (《商君書·壹言第八》)
(8)專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奈何。(《楚辭·九辯》)
(二)中古(唐五代)
中古時期,雙音節詞多了起來。對中古時期代表性作品《世說新語》、《抱樸子》和《祖堂集》中“化”類詞的音節分布考察如下:

表2:中古時期“化”類詞的分布頻率
①243124119①《祖堂集》中“化”屬于人名、地名里面的,歸入單音節頻率里面去。其他作品統計處理方式類同。
雙音節詞的大量出現是“X化”結構形成的一個重要因素。到了中古時期,“化”后面跟著的目標“X”不僅可以用“化而為X”或者“化為X”結構,而且可以直接跟在“化”后,構成“化X”結構,數量比較多。例如:
(9)上界帝釋知委,化一老人。(《敦煌變文集新書·卷六·舜子變》)
(10)丁令威,本遼東人,學道于靈虛山。后化鶴歸遼(《搜神后記·卷一》)
(11)一馬化龍,乃元帝興王之應。(《全唐文·卷九百三十》)
上古時期一些“化而為X”或者“化為X”結構到了中古時候就可以寫成“化X”結構,請對比:
(12)鳩化為鷹,然后設罻羅。《禮記·王制》
(12’)故《王制》云“鳩化鷹,然后罻羅設”。(《周禮注疏·卷二十七》)
(13)大暑之日,腐草化為螢。(《逸周書·時訓解第五十二》)
(13’)腐草化螢。(《魏書·卷一百七》)
中古時期,“X”作為目標是可以前置的,如使用“所”字結構,見(14)、(15);也可以承前省略,如(16)、(17):
(14)雞,朱氏之所化,故呼雞作朱朱聲。(《兼明書·卷五》)
(15)汝所得野繭,即《江淹文集》中壁魚所化也。(顏師古《大業拾遺記》)
(16)元和初,洪崖冶有役者,將化為虎,群眾呼,以水沃之,乃不得化。(李肇《唐國史補》)
(17)夫龍善化雨,而時在乎天,天使雨,龍得化,不使雨,龍不得化。(《全唐文·卷六百八十二》)
最重要的是,中古時期出現了“X化”雙音節結構,且“X”是“化”的目標,例如:
(18)縣東北又有武陽龍尾山,并仙者羽化之處。《水經注·洣水》
(19)后其弟子李廣等宣言汜神化不死,以誑惑百姓。(《后漢書·馬援傳》)
(20)禹將仙化,封之名山石函之中。(《抱樸子內篇·辯問卷第十二》)
(21)白骨土化鬼入泉,生人莫負平生年。《全唐詩·卷三百八十八》
上古時期,“變化”意義的“化”與目標“X”之間還不能直接組合,但是到了中古時期,“化”與目標“X”就可以構成毗鄰的(immediate)“VO”關系。不僅如此,目標“X”還可以前置,甚至直接出現了雙音節“OV”結構。請對比:
“VO”型:化蝶、化仙、化螢、化鷹
“OV”型:神化、仙化、土化、羽化
“名+動”結構在語義上“名”是動作變化所指向的目標。“名+化”就是使某物成為該名詞所指的事物,只不過這個結構不體現致使行為的發出者。這種順序的差異,正是體現了“左向分支結構是詞的典型結構,而右向分支結構是短語的典型結構”。OV逆序構詞法是一種與句法相對立的復合構詞法,這種OV逆序構詞法上古即已出現[4]。也就是說目標結構“X化”這種逆序結構的構詞法形成是大環境所致,而不是孤立的現象。
至此,可以說目標結構“X化”構詞法在中古時期已經成形,目標結構“X化”肯定是漢語自身語法化的結果。但是只能說中古時期目標結構“X化”形成,而不能說“化”綴形成,因為這個時期的“X化”中的“X”主要是類名,和宗教文化密切相關,而“化”仍然是較為實在的“變化”意義,沒有弱化。所以這個時期的“X化”結構只能說是復合詞構詞法,而不是詞綴構詞的派生法。
(三)近代
結合北大古代漢語語料庫(CCL)中宋元語料進分析發現,除了雙音節“化”類詞語類型和頻率有所增加以外,這一時期用法和中古時期基本差不多。但是到了明末和清代中期,目標“X化”結構出現了以下用法:
(22)狄希陳聽得是素姐來叫,即刻去了三魂,軟化了,動彈不得。(《醒世姻緣傳·六十回》)
(23)再見了那老婆越發癱化了似的,還待動彈么?(《醒世姻緣傳·四十回》)
(24)從這日以后,唐氏漸漸的也就合晁大舍熟化了,進來出去,只管行走,也不似常時掩掩藏藏的。(《醒世姻緣傳·第十九回》)
(25)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紅樓夢·五回》)
(26)那大爺才坐下,瞅著那么怪靦腆的,被我慪了他一陣,這會子熟化了。(《兒女英雄傳·十五回》)
《醒世姻緣傳》的作者“西周生”是明清之際的人,《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是康乾時期人,最晚的《兒女英雄傳》作者文康生活在清嘉慶、同治年間。在中古時期,“X化”結構中的“X”主要是特定的類名詞,而到了清代中前期“X化”結構中的“X”已經泛化到可以表示性質狀態的形容詞了,請對比:
中古的“N化”型:神化、仙化、土化、羽化
近代“Adj化”型:軟化、熟化、癱化、虛化
在“Adj+化”結構中,“化”語義虛化、動詞“變化”意義特征不明顯。這種“Adj+化”結構已經非常接近現代漢語的“化”綴結構了,“化”綴及其結構基本確定。
到了這個時候,“X化”結構沒有充分地泛化和流行。“X化”結構并不如現代漢語的“化”綴結構語法化程度高,在所調查的近代漢語語料庫中(CCL),現代漢語中的“化”綴結構的下述用法尚未發現:
1.“X”是抽象名詞。
2.“Adj+化”可以帶賓語或進入致使意義凸顯的結構。
3.三音節結構,“X”是雙音節的。
這三種用法被用來鑒定“化”綴及其結構的地位是不同的,其中第三條最弱,盡管當前大家注意到三音節構詞法以派生為主,但是漢語存在從單音節詞向雙音節、多音節發展的趨勢,只能開始是向雙音節發展,然后再向三音節或者更多音節發展。并非只有到了三音節才能構成詞綴,只能說進入三音節,詞綴及其結構發展得更充分。漢語有些詞綴結構主要是雙音節的,如“老”、“阿”、“子”、“頭”等。
第二條次弱,正如前文第一節所述,“X”存在[+實現] [-實現] 兩種情況:當“X”具有[+實現]特征時,整個結構不需要體現“致使意義”;當“X”存在[-實現]特征,而且需要實現的時候,整個結構才采用致使結構,致使意義凸顯。
第一條最重要,當“X”泛化和流行后,可以泛化到“抽象名詞”時,如“文明化、人性化、社會化”等,“化”就具有了提示X的“屬性”特征的功能,整個結構就可以完全定位為派生結構。
“抽象名詞+化”這種用法在辛亥革命之前就出現了,如:
(27)將之以漸,守之以恒,浸而漬之,易荒僻為文明化。(《東方雜志》1904年第1期)
(28)嗚呼環視東西各國其人才之盛莫不蓬蓬勃勃,日趨于進化之機而內顧中國人才消乏已呈一自然退化之現象。(《東方雜志》1904年第11期)
(29)多數征服者吸收少數被征服者而使之同化。(《民報》1905年第1號)
(30)安東者,號稱吾國土地,而完全日化者也。(黃遠庸《懺悔錄》)
這些用例是清末大量出現的,時間比王力先生所說的“五四運動以后”要早。
對語言現象的分析,應分辨用法的“起源”與“流行”。前者有內在的動因,而后者則需要社會契機。
語言現象的“起源”和“流行”存在于語音、詞匯、語法等各個方面,語法化的研究同樣需要處理好二者的關系。任何語法演變都導源于個體的語法創新,但一個特定的語法創新并非必然地導致語法演變。個體的語法創新只有通過跨語境的擴展和跨言語社團的擴散或傳播,進而最終規約化后才能實現語言的語法演變。
“化”來源于“匕”,到了中古時期,“OV”結構“X化”這種目標結構形成,到了清代中前期,“X”由類名泛化到形容詞,派生結構已具雛形,這些都是漢語自身演變的結果。但是“X化”的流行確實受到了大量翻譯外文的影響,正是對譯外語的“-en、-ze(-ise)、-fy、-ization”的使用, “X化”才得以推廣流行開來。
近代以來,西方文化開始較多地被知識界關注,查1904年(創刊年)的《東方雜志》和1905年(創刊年)的《民報》,發現使用最高頻的三個“X化”詞語是“進化、退化、同化”。這不由得使大家感受到那個時候中華帝國的衰落、東西方文明的強烈沖突的時代氛圍。整個社會大環境的影響使“X化”結構較為充分地泛化和流行,使“化”綴真正虛化形成,“X化”結構可以確鑿無疑地重新分析成派生結構。
語言現象的流行往往存在語言外因素的影響,一個能產性的結構究竟哪些先產生哪些后產生,或者哪些高頻使用哪些使用頻率不高,往往都和特定時代社會背景密切相關。
通過上文分析,可以看到兩種爭議的觀點實際上是不同學者看到了“X化”的不同方面,有的看到了“X化”的起源,有的看到了“X化”流行的原因。化綴詞“X化”來源于漢語本身,“X化”存在自身的虛化動因。但是漢語本身虛化出來的“X化”使用范圍相對較窄。西方語言的影響是一種誘發因素,這個外因使得“X化”流行開來,“化”進一步虛化。當化綴詞“X化”得以流行后,大家才普遍注意到這種語言現象,這也是為什么很多學者較晚才觀察到這種現象的原因。
從目標結構“X化”的語法化過程可以看到以下現象:復合詞結構>派生結構,特定類名詞>形容詞>抽象名詞,[+實現]>[-實現]。
上面三個過程實際是說:開始的目標結構“X化”實際是復合詞結構,后來才是派生結構。最早先出現的“X”是特定類名詞,如“仙、神”等,然后泛化到形容詞,最后才泛化到抽象名詞。“X化”結構開始主要使用在目標[+實現]或將要[+實現]語境中,使成意義不突出,后來才大量用在目標[-實現]語境中,可以突出使成意義。
[1]王力.漢語史稿(修訂本)[M].北京:中華書局,1980.
[2]丁聲樹,等.現代漢語語法講話[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224.
[3]陳曉明.淺析詞綴“化”及化綴詞[J].江漢大學學報,2005(4).
[4]肖婭曼.OV式與漢語的一種指稱性語法手段[J].漢語學習,200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