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境研究*

張天會，茍雙曉，陳立暢，徐人平，顧麗春

(1.云南農業大學 工程技術學院，云南 昆明 650201；2.重慶文理學院 美術學院，重慶 永川 402160；3.昆明理工大學 機電工程學院，云南 昆明 650051)

馬克思說過人是在既定的歷史條件下改造自然，而不是隨心所欲的改造自然，因此文化作為人類改造自然的產物必定會烙上這種既定條件的烙印。這種既定條件即是文化的生境——生存環境[1-6]。離開了具體的生長環境，則不會產生任何藝術作品。

越是在文化發生的早期，對生存環境越具有依賴性，而這種已烙上自然印記的織繡紋樣隨著文化的傳承一直地延續了下來并賦予其特定的含義，從而使得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具有了折射反映生存環境的能力。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獨特的造型、眾多的種類、鮮明的民族特色離不開云南這塊神秘的土地，離不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眾多的少數民族，也不可能脫離他們所處的時代背景以及社會環境。就是在種生境的作用下才孕育出了絢麗多彩、種類繁多、特色各異的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視覺符號[7-8]。

一、 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境構成分析

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的生存環境可以分為自然環境與社會環境兩大部分。就他們二者之間的關系而言，自然環境具有長期穩定的影響力，而社會環境的影響力具有相對的不穩定性以及突變性；雖然自然環境對織繡紋樣的影響力較為間接、無力決定究竟選取什么樣的素材作原型進行加工以及加工的手段、表達什么樣的語義，但是它決定了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的取材范圍，而社會環境對織繡紋樣的影響相對較為直接，具有更大的影響力。對于構成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境的兩大構成要素，它們是造成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種類繁多、語義豐富、色彩絢麗多彩的必要條件[1]。

(一)自然環境

自然環境是指人生存時所依存的氣候狀況、地質狀況、生態系統等內容的總稱。云南地處中國西南部、屬青藏高原的南延部分，面積38萬平方公里，山地占90%以上，山、坡、谷，盆應有盡有。地域組合各異，地貌錯綜復雜，使得云南境內具有自然氣候的垂直性以及資源分布的帶狀性的獨特特點[2]。

由于山嶺與谷地高差極大使得平均氣溫隨高度的上升呈直線下降。降水量隨海拔變化而遽然增加。濕度、風和積雪等氣候要素也隨山地的海拔而垂直變化。境內寒、溫、熱三氣候同時存在，并形成年溫差小、日溫差大、干濕季節分明、降水量地區間差異顯著的總體格局。

山地土地種類垂直帶狀結構，隨海拔高度不同而被分成若干類型，山地植被隨海拔的變化呈現出有規律的帶狀更替，導致生物資源的分布呈現明顯的立體性特征。并有“動植物王國”、“天然花園”、“有色金屬王國”的美稱。

人是適應環境的產物，而由人所創造的視覺藝術符號，也是在具體、特定環境中產生的，正如人離不開自然環境而生存一樣，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視覺藝術符號也與自然環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云南資源分布的帶狀性造就了生活在不同帶狀資源地區的人們所創造的、喜歡使用的織繡紋樣視覺藝術符號不盡相同。自然氣候的垂直性、資源分布的帶狀性，使得云南境內具有擁有種類繁多、形態各異的植物、花卉，客觀上為云南少數民族在進行織繡視覺紋樣藝術符號的創作時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與參考對象。

(二)社會環境

社會環境中對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有直接影響的主要因素有：社會經濟形態的多樣性、多元并存、多形混融的宗教文化、多元一體的民族文化、“大雜居、小聚居” 的居住的格局。這種復雜的社會環境各要素為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的創造在主觀上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源泉，在客觀上為紋樣在各民族間交流、借鑒提供了很大的便利[2,9-10]。

1.社會經濟形態的多樣性

不同的地貌組合關系，相應地形成了不同的氣候類型和植被類型。不同的地貌-氣候-植被導致了不同的生產經濟活動，與多民族、多層次的社會經濟形態結合，表現出自然生態環境—生產經濟條件—民族社會構成的多樣性、復雜性和差異性的特點。事實上，云南各少數民族發展的復雜狀況，更多地體現在各自不同的社會經濟形態上。可以說，幾千年人類社會發展史所經歷的不同社會經濟形態，在云南少數民族中都可以找到典型或并不十分典型的反映。

2.多元并存、多形混融的宗教文化

云南地處中南半島與中國內地的交匯帶，自古以來就是民族遷徙和交流的通道，中原內地的、青藏高原的、南亞的、東南亞的乃至西方的各種文化在這里相碰撞相融會，并且都能找到自己的生長點，形成了各種宗教及教派并行不悖的奇觀。僅以佛教為例，云南是全國佛教教派最齊全、內容最豐富、特點最顯著的地區。有南傳上座部佛教、有漢傳佛教、有藏傳佛教、北傳漢地密宗、西傳藏地密宗、“阿叱力教”等。云南宗教文化的特點可以概括為：多元并存與多形混融。多元并存是指云南民族大多并不奉行某種單一的宗教，而往往是兼容并收，或以某一種為主，多元宗教并存，或是不分主次，多元宗教并存。多形混融首先表現為，多種宗教形態混合后產生出的新的宗教。其次，多形混融可以表現為宗教功能的混融上，它使宗教的功能除了自身固有的功能外，還有審美、政治經濟、社會倫理、信息傳達等等方面的功能。再次，可以表現為宗教與世俗生活的交融。云南宗教大多與世俗生活的界限較為模糊，宗教活動與生產、生活活動混融一體。

3.各少數民族居住的格局

云南各少數民族具有“大雜居、小聚居” 的居住的格局。撇開原始文化不說，進入文明時代以來，與云南的自然地理相關聯，云南的民族形成了各自一定的活動范圍格局。從總體上說，云南少數民族分為屬藏緬語族的氐羌族系、屬壯侗語族壯傣語支的百越族系、屬孟高棉語族的濮族系、屬苗瑤語族的苗瑤族系。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各民族經過不斷的交流、融合與分化，并以各自的生活、生產方式為基調，形成了云南各少數民族大雜居、小聚居、有規律分布，而同一地區不同民族交錯雜居，卻又界限分明、井然有序、和諧共處的格局。

4.多元一體的民族文化

對于云南民族文化而言，其具有多元性、邊緣性以及鄉土性的特質。從縱向來看云南民族文化有過古滇文化的興盛、爨文化的輝煌、南詔大理國的興起。從縱向的某橫斷面來講，存在著不同的文化類型，如東巴文化、傣族文化等等。這種文化縱向與橫向的多元性特征導致了云南民族文化呈現了多元并存的總體特征。加上云南少數民族聚居呈現“大雜居，小聚居”的總體格局，使得各民族文化在民族聚居的交匯地區交流、碰撞、融匯，使得云南民族文化總體呈現出多元一體的文化特質。

二、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境之特點

從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的生境構成要素分析可以看出其具有復雜性以及相對穩定性的特點。

手術室接送患者及術間的棉被都采用暖色系小花圖案。美國色彩問題專家吉伯(W.Gerber)指出：“色彩治療的方法被醫療系統廣泛利用，選取不同色彩治療人體疾病是一種復雜的藝術。”[18]有研究表明，橙黃色有助于肌肉松弛、減少出血，還可以減輕身體對于疾病的敏感性。暖色可使患者主觀感受甜美和諧，它用獨特的方式潛移默化我們的行為、生理和心理，帶給患者更加人性化的空間和行為模式[19]。將色彩合理運用于護理管理中，使患者整個手術過程輕松舒適，有利于患者身心康復，同時也會愉悅工作人員心情，提升醫療服務質量。

(一)生境的復雜性

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境的復雜性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境之自然環境的復雜性所造就。氣候的垂直性、自然資源的帶狀分布性使得云南境內具有“十里不同天”，以及自然資源異常豐富、多樣的復雜生境。二是云南少數民族地區民族文化呈現多元一體、宗教文化呈現多元混融的總體局面以及由于民族“大雜居，小聚居”的居住格局、民族文化之間的交流等因素，所致的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社會環境的復雜性。由于自然環境的復雜性以及社會環境的復雜性導致了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存環境的更加復雜多樣性。

(二)生境之相對穩定性

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所處生境的另外一個突出特點是：生境的相對穩定性。這一個特點體現在自然環境以及社會環境這兩個基本要素的相對穩定上。自然環境的穩定性主要體現在云南境內的自然氣候、地質條件、生態環境的基本穩定不變上，以及人為自然環境的相對穩定上。這主要由于云南境內少數民族人民改造自然的能力相對落后，無力大規模改變云南的自然資源、沒有破壞所處的生態環境，使得云南境內少數民族的自然環境基本上處于原初狀態，而同樣由于云南境內的各少數民族生產力的相對滯后，使得人為自然大體上處于本原狀態。社會環境的穩定性主要體現在社會經濟、民族居住格局、文化形態的相對穩定上。雖然由于民族的經濟、社會形態、文化不同，但是僅僅對于某一個民族而言其政治、經濟、文化形態卻保持著相對的穩定性。這種單個民族政治、文化、經濟形態的相對穩定性導致了構成整個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所處社會環境的相對穩定性。

而這種生境的相對穩定性，從某種角度上保證了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視覺符號生境的復雜性，為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視覺符號種類的繁多、紋樣語義的豐富以及色彩語調的絢麗多姿提供能了有利的必要條件。

三、生境在塑造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中的作用

生境雖然不能決定各個民族在創造織繡紋樣時，使用什么樣的手法、選擇什么樣的自然物為原型、采用什么樣的語調、表達什么樣的語義，但生境是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創造時的必要條件，它為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種類的多樣復雜性以及文化內涵的豐富性提供了有利的條件。

(一)為紋樣的多樣、復雜性提供了條件

自然氣候的垂直性、資源分布的帶狀性，使得云南境內擁有種類繁多、形態各異的動植物，為云南少數民族人民在創造織繡紋樣時提供了豐富的題材。據統計云南省內有 12 000 多種植物，幾乎約占全國植物種類的一半；脊椎動物 1 600 多種，占全國的一半；昆蟲國內見于目錄的有 25 000 種，云南就占有 10 000 多種。如此多的動植物種類客觀上為云南少數民族兒女在進行織繡紋樣藝術符號的創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與參考對象。加上云南境內的各個民族族別的不同、文化、審美心理的不同，致使他們在織繡紋樣造型的塑造時所使用的手法不盡相同、紋樣色彩語調的輕重不同、表達的語義也不盡相同，在主觀上為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的復雜多樣性提供了依據與必然。

依據能量消耗最小原則，云南境內的各少數民族在織繡紋樣的創作時，是以本民族生活關系最為密切、處于本民族所生活的生態圈內的動植物為原型，而不是整個云南境內的所有動植物或者地質地貌為原型進行創作。所以云南資源分布的帶狀性造就了生活在不同帶狀資源地區的人們所創造的、喜歡使用的織繡紋樣不盡相同。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云南各少數民族聚居地所處的經濟形態的多樣性導致了云南境內各少數民族社會、政治、文化、習俗、宗教等隱性要素的差異性，而這種差異性又會在織繡紋樣中加以外顯化，所以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無論是造型、色彩、語義還是題材的選擇上均具有一定的差異。

由于云南自然氣候的垂直形、資源的帶狀分布性以及社會、經濟的形態的多樣性等種種主客觀的因素為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的復雜多樣性提供了極為有利的必要條件。

(二)紋樣文化內涵的豐富性

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文化內涵的豐富性主要由不同的民族文化、歷史以及宗教信仰所導致，由于云南境內的少數民族大多沒有自己的文字，織繡紋樣作為承載歷史、文化等隱性內容的載體之一，必然就印上了民族文化、歷史、宗教等內容的痕跡，并隨文化的傳承而保留下來。

云南宗教文化多元并存與多形混融的特點不僅是云南少數民族人民精神自由的一種反映，更重要的是為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提供了肥沃的精神土壤與現實指導。這種宗教文化的特點在云南織繡紋樣中的體現就是不同信仰、宗教所使用的紋樣在同一幅構圖中出現，同一種紋樣可以體現不同的文化、宗教內涵。比如，傣族的孔雀紋樣不僅可以體現自然崇拜、萬物有靈論的痕跡，同樣也可以表達對吉祥如意、幸福美滿生活的期望等。正是這種宗教文化的特點為云南少數民族人民在織繡紋樣創造時提供了心理的支柱。

在經濟不是很發達的云南地區，對于絕大多數民族而言他們沒有自己的文字。他們將某些紋樣賦以特定的語義，并使用這些織繡紋樣來記載他們的歷史、習俗、文化。使得這些紋樣具備了文字的部分功能，并且這種內涵之意逐漸外延化，得到了全民族的認同，從而使織繡紋樣具有了一定的文化內涵。對于不同的民族而言，由于文化、歷史的不同所以在記載本民族歷史、文化時所使用紋樣就有所不同，這樣就進一步加大了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文化內涵的豐富性。

不同的民族、甚至是同一民族的不同支系均有不同的喜好、習俗、甚至是文化，而云南少數民族 “大雜居、小聚居” 的這種居住格局，為各民族文化的交流、織繡視覺藝術符號的借鑒等提供了極為有利的條件。但是文化之間的交流、借鑒并不是直接的拿來，而是在本民族文化為前提的基礎上的再造，使之具有本民族文化的特征。這種民族文化的交流、織繡紋樣符號的借鑒不僅豐富了各民族的紋樣，同時也豐富了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符號的種類以及文化內涵。

四、結束語

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生境由自然環境與社會環境構成，具有復雜性以及相對穩定性的特點。自然環境具有氣候的垂直性、資源的帶狀分布性、人為自然的多樣性；社會環境的特點主要有社會經濟形態的多樣性、文化的多元性、宗教文化的多元混融性以及“大雜居小聚居”的民族居住格局。正是由于生境的復雜構成要素以及獨特特點為云南少數民族織繡紋樣的復雜性以及文化內涵的豐富性在主客觀上提供了有利的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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