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最美的衣服

　　母親60歲生日那天，父親給她買了一件衣服。當著兒女的面，父親有些羞澀地說：“我昨個兒逛了一整天，也不清楚今年流行什么，就隨便挑了一件，你看喜歡不？”
　　我和小妹忙起哄道：“哇，真浪漫啊!老媽，快穿上試試!”母親鉆進臥室，換上新衣服，出來后迫不及待地問：“好看嗎？”
　　衣服的款式和面料都不錯，就是大了點，母親的身材偏瘦，父親卻挑了件大號的。還有衣服的顏色是極耀眼的紅，與母親黝黑的皮膚顯得不協調。但母親很高興，無比陶醉地在鏡子前轉個不停。
　　父親看出了衣服的不合適，沮喪地說：“唉，大了，顏色也不好。”“誰說的？”母親歡喜地說：“我看挺好，寬松點，無拘無束的。況且，我還會長肉嘛!”一句話，逗笑了我們。
　　本以為這是母親安慰父親的客套話，哪知從此以后，每逢節日或拜訪親友時，母親都會興高采烈地穿上父親給她買的衣服。好面子的母親穿著大紅衣服走在街上，不理睬旁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神采奕奕，從容鎮定。我和小妹百思不得其解，按母親的審美標準，她沒道理看不出衣服與她不搭調啊？
　　終于，我忍不住對母親說：“媽，以后出門換一件衣服吧，這件不合適您!”“怎么不合適了？”母親摸著衣服說，“我覺得很舒服。”“媽，別自欺欺人了。”我說，“我爸的眼光你又不是不清楚。”“正因為是你爸買給我的，我才更愿意穿啊!”母親看著我說，“不錯，你爸的品位是差了些，但這是他對我的一份心意啊!你爸從來不愛逛街，這次為了給我買件稱心的衣服，他的腳都磨破了……”母親動情地說：“孩子，你知道嗎？這是我和你爸結婚三十多年來，他第一次給我買衣服呢……那年，我嫁給他的時候，家里很窮，我連件像樣的嫁衣都沒有，你爸向我承諾，等條件好了一定補我一件漂亮的嫁衣。你看，他這不是兌現諾言了嗎？”母親說完，臉上竟現出少女般的紅暈。
　　那一刻，我忽然讀懂了父母的愛情，這雖然只是一件遲到的嫁衣，而且與母親的身材不適，但因為衣服中縈繞著父親那細膩的愛和那份幾十年來的相濡以沫，讓母親覺得，這才是全天下最適合自己的衣服。原來，世間最美最溫暖的衣服，是愛!
　　（李諾信薦自《天津老年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