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坪的自然斷裂帶

四川省青川第一高級中學 語文教師 何小彥

避 開

避開煙塵。大路。

你是我今生最僻靜的一道山梁。我每天用女人一樣的三寸金蓮丈量你。你別嗔怪！

避開現代都市。繁華。

我是你前世最原始的一條河流。你日夜汲水，日夜干枯著心口。總說疼痛！

我不得不在這會忘記你。

我提著蛋糕趕回家給一群等待的孩子。孩子的需求最簡單。生日不需要酒的苦澀。

分享，是孩子圓圓的純美之夢。

而你，而我，如此看重孤獨。

剝 開

剝開另一個符號。得記住，我是一個男人。

剝開夜的層層包裹，剝出冷冷的月。

記起第一次啖荔枝，瑩潤的表象引誘自由不斷分泌唾液。感覺身體就是蒼穹，從此，云萬般變化，逃不出雨的歸宿。

今夜，剝開的果，被冬儲藏太久，夜的殼又太厚。發抖的自由將唾液凝固成霜。天和地輪換著，才能捧住，這輪刺骨的凄寒。

今夜，我用男人的手，剝開一個符號。像蒼穹，以亙古的堅毅和寬懷，剝開陰晴圓缺。

紅 顏

透視全過程，我，磨礪成一面蒼老明鏡。今日贈給你，我的愛！透過我，觀照你的紅顏。

你應該能看見，遒勁的枝干在空間里做著的全部努力。命理相連，骨質以年輪的形態，托舉芬芳的燦爛瞬間。

聽見嗎，一只曲子，鋪天蓋地而來！

涵涌生命的復蘇和繽紛的墜落，那悠悠遠逝的所有痕跡。

而此時此景，空枝，袒露在霜雪里，一目了然。粗礪的憂傷。誰見了，都會有所追念！

別怨我，最終把自己打磨成鏡，木頭也能明了啊。只求能在記憶里，照見你的紅顏。

苦難的跪拜

今夜，如果我在，我會直接穿越酒杯，橫過滄海，化作最辣的一瞬，被你一飲而盡！

我是苦難。接受過你無比虔誠的跪拜。

我掀起萬頃波瀾，迎候這驚心動魄的饋贈！卻不是為了表白眼淚。

這是太沉重的心舟，眼見命運在深淵里的掙扎。我只能說：站起來，愛我！

是的，我已經來了。在心岸，在你的鬢邊，流入一首醉意酣暢的酒歌。我知道，你在用全部的疼痛怒吼，陰冷的森林里，你渴望恢復獅王的原身！

苦難的源頭，河水啊，已然匯成海了。

可是，你只能在無盡的沉沒里求生！我只能以我的方式求證強者和永遠。

然后，我向你下跪，敬獻我的愛！

父親，干杯

我是您唯一的兒子。父親。

今天，說起我們的家園，依偎的山，最大的斷裂帶。父親，您又該扯出自釀的麥令子說：來，兒子，干一杯！

我多么喜歡您這豪爽的一刻！我不再弱小如羊，我是一匹馬！酒開始泛濫成荒漠，無邊無際。我干了！我奔跑了！

父親，您保重啊，如果離開了您，一生守望的山，太多太高太難走的地方。

太多的斷裂！

您在深淵的那岸，酒杯舉在風中，酒香漂過神秘的河。滿眼都是話語，都是老淚。您還好嗎，父親！原諒我，我跨不過這條界限。觸摸了無數次，卻解不開的謎。您解開了，卻不能說出的謎底！

生與死的鴻溝，最深刻的斷裂！

您注視兒子學一匹馬奔跑，難看又笨拙。兒子是大山里的馬，骨子里有太多畏縮。從小，蹄下就沒有過坦途。父親，如果跑不出開闊的境界，我就安心做一匹騾子，在大山間，給山民馱運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