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殘夢里

湖南女子學院 宋興明

昨夜的殘夢里，又見你楚楚地立在風里。

依稀中，我在燈火闌珊的街頭，看見你安靜地走著，霓虹燈光打在你的臉上，歲月的蝎子已經爬上了你曾經柔美的臉龐。

你和我擦肩而過，裹挾著人海的歲月，已經從我們之間不可更改地流過。我看見一顆洶涌而來的雨滴，不期然地停歇在你的睫毛尖上，顫抖著，久久不忍離去，盈盈地折射著多少歲月悲歡離合的記憶。

誰能告訴我，我該走向哪里？

二月里高高的山岡上，你喜歡的山花已零星地開放。你曾說你會在這山岡上等著我，滿山的花，就是你遺失在歲月河流邊的低語。坐在我們過去常坐的這棵樹下，我以記憶中的姿勢舉起口琴，在料峭春寒里，吹奏起這首你常唱的歌。兩只紅嘴鳥，繞樹輕輕地低訴，這是我們那年看見的那兩只嗎？

早春的風不時地吹起我的衣襟，山花一瓣一瓣靜靜地飄落，繽紛地落滿了我一身，我卻再也看不見，你淺笑著揚起手絹走上這高高的山岡。

照片中的暮春，已晃成了模糊的回憶。夏末里單行道邊殷紅的夾竹桃，深秋遠山中艷紅的霜葉，殘冬里沉沉暮靄中的憂郁，一直困擾著我衰弱的神經。宿命的邂逅和悲愴的別離，在瓢潑大雨的十字路口狼狽地永遠消失了。一次次天涯浪跡，卻再也找不到彌漫著春日幽香的你，在怒放的紅薔薇上抒寫著迷蒙的詩句。

單行道旁的紅薔薇，一年一年寂寞地開放著。起風了，仿佛遠方隱隱傳來了詠嘆般的口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