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揚州（二章）

安徽 段 偉

筆墨揚州（二章）

安徽 段 偉

瘦西湖

一場大火終于灰飛煙滅，收進瘦西湖眼底的眷戀，不再啟封。

喜歡在水邊濯足的文人，一定會看見歡跳的魚兒驚飛陣陣翠鳥。他們暗想一些朝政，也許某一個奏折和自己有關，提攜或者彈劾。他們站在綠瑩瑩的水邊，看楊柳依依的情思，想著那些煙波浩渺的心事。

他們會弄來畫舫，立于船頭臨風，坐于案幾品茗，斜倚黃昏喟嘆。

狹長的瘦西湖滿載歷代文人墨客，就要啟航，開往歷史的深處。清澈的湖水包容著他們的齷齪，清涼的湖水滌蕩他們的靈魂。一枚圓月，跳進湖水，攪亂一湖碧波蕩漾的春夢。

流入歷史的長河，十里畫廊的瘦西湖，在煙雨朦朧的四月“兩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樓臺直到山”。

一個名伶暗自落淚，幾個歌妓開始傳唱一個朝代興盛和另一個朝代的沒落。揚州，這座千年城池，幾經興衰，那漢代的興盛，唐代的繁盛，明清的鼎盛，都被瘦西湖往往覆覆的水淹沒與埋葬。還是有人愿意在歷史的夾縫中行走，在風口浪尖上舞蹈，他們選擇了煙花三月去揚州。

湖邊采蓮的女子，撥開蓮的心事，卻是滿園春色，她們幸福的笑臉，染紅西山的晚霞。月滿中天，怎敵一湖水的柔情，豐盈的月，投進湖的懷抱。誰是誰的誰啊，這又是誰的誰是誰非呢？

月色揚州

一陣風吹過，兩片相思飄落，依依楊柳，晃動著一湖皎潔的月光。

豐盈的月亮，扯一片白云遮羞。踩著如水的月色，我們行走在揚州的湖邊，暗想瓊花又一次憂郁地開放。那個遲來的人，走過三月的揚州。我們披著月色，大聲說話，在通往二十四橋的路上，我們被迎面的風吹倒。就這樣虛度著光陰，一天一天的時光在我的手指間流逝。我們的臉色和月色一樣蒼白。

乘著酒意，乘著月色，讓我們淚眼相望，細聽瓊花又一次打開憂傷的心事。

這月色披著薄紗，輕歌曼舞。這朦朧的月夜，總是讓我們找不到自己的春天。這如水的月光，低眉弄首，賴在揚州不愿離去。

盛滿月光的湖，被三月的風撫摸。那些相思，那些離恨，那些笑靨，那些淚痕，被二十四橋窺視。是的，一個朝代替代了另一個朝代，一次繁華覆蓋了一次落寞。折一枝桃花，掖在腋下，乘著月色迷離，去揚州。

揚州，依然蹲在月色里，灼灼生輝。

段偉，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亳州市作協副秘書長，現任《渦河文學》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