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天,我們一行人趕往一個地方去參觀當地的博物館。沿河而行,水流滯緩,河灘上稀稀落落地點綴著幾棵斑駁的樹。路邊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枯敗的枝葉完成了一生,靜靜地等候著自己的宿命。間或有幾塊田地,上面堆放著一窩一窩的土豆,大人們翻著土,撿拾散落在土里的土豆,孩子們就在地頭玩著。
幾分鐘后,一切的寧靜突然戛然而止。車緊急剎車了,眼前的一幕讓人不寒而栗。一個男人倒在馬路中間,摩托車甩出去了,碎片滿地,現場一片狼藉。旁邊一個目擊者告訴我們說剛剛過去的那輛紅色貨車撞翻了這個人,司機探出頭看了一眼就跑了。同行的兩個人很快就開車追了上去,剩下的人開始打120。無人接聽。轉而撥打110,還是無人接聽。人群有些驚慌,因為那個人好像骨折了,不能隨便挪動,只能等專業的救護人員。人們不停地撥打著,希望能夠出現轉機,但兩個電話始終還是無人接聽。那個被撞傷的人就開始渾身戰栗起來,人們更加不安了,但除了等待,好像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已經使用了最便捷的通訊設備,但如果沒有人接聽,一切徒勞。
等待中,前去堵截肇事車輛的人回來了,滿臉沮喪。那輛車發現有人追,直接鉆到岔路去了,他們找不到了,只能折返。這時有個新華社的人就開始四處打電話查到了這個縣領導辦公室的電話,在折騰一番后,終于和其中的一個通上了電話。
有人等不住自己開車去找急救中心了。
半個小時候后,一輛警車到達,下來了幾個松松垮垮的警察,一個還在扣紐扣,一個開始拍照,一個填寫事故情況表,他們沒有一個人走到傷者跟前問問。也許在他們眼里,這個人不過是現場的一個部分,就像那破碎的玻璃渣。隨后,那個縣的縣人民醫院的院長到了,他來了就直接找新華社的那個人,說是一把手先派他來現場的,但救護車仍然沒到,他也在打電話聯系。幾分鐘后,自發去找急救中心的人回來了,他說醫院距離現場只有兩站遠,但找到醫院后,發現120的司機在,但醫護人員不在。
直到我們離開現場的時候,120還沒有出現,此時距離事故發生已有一個小時,而這個現場就在這個縣城的中心地帶!在這一個小時中,在分分秒秒的焦急的等待中,我突然發現這是一個多么荒唐而又癱瘓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