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鈕扣（組詩）

□艾川

春天的鈕扣

一朵小花，一枚白色的鈕扣

解開三月的一個早晨

解開一片純凈的天空

許多鈕扣，白色的，紅色的，黃色的

紛紛解開，春天

一下子亮麗起來

蝴蝶和蜜蜂，趁機

鉆入鈕扣的心思

那個倚窗而望的少年

心里癢癢地痛

敲打

敲打一塊石頭，會有一座大山在遠處張望

我知道石頭是遠山的一塊骨頭

石頭不痛，遠山痛

敲打一枚蘋果，會有一片蘋果林在遠處張望

我知道蘋果是一種美，是蘋果林制造的美

如果蘋果痛了，碎了，蘋果林會傷心落淚

會掉光葉子，站在秋風里不語

敲打一截枯木，會有一支琴躲在春天的某個角落

莫名地惆悵，會借助一場細雨

哭出內心的柔美

黃 昏

白晝和黑夜在這里對接

像一節車廂對接另一節車廂

巨大的碰撞聲

消失于蒼茫

落日，一只燒紅的鉚釘

把兩節車廂有力地鉚在一起

一只烏鴉，從村莊飛向遠山

它身上的黑羽毛晃動不止

夜色晃動不止

它像一個松動的螺絲

把凝重的夜色

又擰緊一層

舊 夢

漫長的歲月

用舊了流水的絲綢

一匹流水

已裁不出幾片像樣的漣漪

一只水鳥

踩過淺淺的水

針一樣，縫合舊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