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玫瑰（組詩）

□哈 森（蒙古族）

白 塔

轉經、轉著轉著

轉到了生命中的

白塔 深藏著

記憶、承諾與祈愿

忽而影影綽綽 忽而

清晰可見

當那一枚梨花般的鑰匙

飄落在風里 當那一把同心鎖

掛在天邊 白塔

緘默中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記得么，那一刻

誦經聲響徹了群山

環抱了你我

記一場春雪

約了一年的初雪，悄然而至。

與呼之欲出的淚

在想你的清晨，狹路相逢。

那久違的氣息，是你的。

甚至你指尖的煙草味道

也在這蒼茫中，彌漫。

此刻的雪，比任何時候都

美得殘酷，美得讓人絕望。

多想，尋得一匹神駿，踏云千里

只是去看看，落在你眉頭的那一枚雪。

二月十四日：紙上玫瑰

曾經，讓你欠一朵在場的玫瑰

是我故意的。讓自己

欠一個在場的吻，也是我故意的。

永遠無法追回的時光會讓我們

不停地追尋。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

會讓我們加倍地珍惜。

請原諒，我在你面前的古靈精怪

保衛愛情時的騎士精神，恐慌祈愿時的

巫婆行徑以及沒完沒了的相思和傷感淚……

親愛的，我用這白紙黑字

繼續絮叨著，我愿意一直是讓你氣不得

惱不得，罵著啰嗦卻不能不愛的女人。

親愛的，在這千百副面具下的我

其實只有一顆愛你的心，而這表面的變幻

就是回報你說千年不變的那份愛。

月圓之夜：紙上村莊

遙遠的村莊，躍然紙上

我已在你的敘述中熟悉了它山巒深處傳來的

誦經聲，河流在冰的腹中發出的

堅強隱忍的聲音。

在我的手腕上有你佛前求來的念珠

此刻，它粒粒像十五的月亮

影像著塵世的常態與無常。

又似一顆顆淚滴

那淚滴中端坐著你，低頭不語。

“看不見你的地方，我的心和你在一起”。

你走到哪里把思念牽引到哪里。你是

我今世最不可逃避的冤家。遇見你，

我注定要被愛消耗到鬢發稀落，眼眸模糊。

皓月當空時，暗香涌動

我站在時間的恒河之濱，吟唱我們不老的

情歌。月亮，和我心照不宣

早已把你的村落照得通亮。

隔世的傳說

“我想，跟你走雪地”

雪花，漫無邊際地下著，

淹沒了我們的四季。

前生在湖畔嬉戲的牧童

可是你嗎？我的愛人。

我的發髻上，依然

有你插過的梨花的清香。

今生，縱使你衣衫襤褸

只要我在萬人叢中

認出了你，我就絕不松手

是的，我也只是一粒塵埃

而我們相信，可以成為

彼此的全部

異域的山，在冬季

如猛獸，一片雪都沒有

眈眈盯視

在陌生、寒冷與威懾中

找尋你。我的眼神

如高原的湖泊

從容而淡定

你是一朵最美的罌粟

多么無辜。只是我

心甘又情愿

巫婆說，想要與你

走雪地的人，心懷浪漫

也有著擔當寒冷的勇氣

我不再問自己，我是誰

當我與你踏過雪地的月輝

梨花的清香，灑滿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