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外一首）

□千江月

人在漂流 船在漂流 水在漂流

兩岸連山也漂流 它逆向并沉重

連同身邊靜靜溜走的時光

一波一波蕩漾開去

一山一世界 一灣一菩提

水流岸行 峽谷張開臂膀

我便胸懷蔚藍

一些陳年舊事在水下靜靜著床

日子被鍍亮 河流一樣

從容雅致含情脈脈

而我 生活的隨波逐流

已不再擁有澄澈的逝水流年

大河寬厚 樞紐成墻

總以為這就是長河的盡頭

此時 身體里平靜的河流

多么仁慈地救贖了過客的命運

這樣的峽谷 這樣的河水

峽谷里 河水緩緩流動

穿上綴滿碎銀子的霓裳

仰視刀劈萬仞的峭壁 頂端

有比河底陷得更深的沉寂

一株兩株松柏 頂著生命的高度

蒼翠成腳下河流波動的福祉

流水平靜 蘊涵著壺口以來

萬水干山的浩蕩和穩(wěn)重

我因而看到平靜下面的深淵

以及深淵里靜靜的流動

壩下噴涌而出的 難道是

游子難以割舍的鄉(xiāng)音

如果時光也能停留

能否也這樣蘊藉 且從容

轉瞬即逝的清風 梳理并

足以吹走身體內的陰影

塵埃落定 蒼涼的年輪

就這樣豐潤且平靜的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