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顏作品

陶 罐

你靜美地安坐于時光的一角

冷冷的像個美人

我忍不住擁抱

眼淚也靜靜地

撫過你斑駁的身體

你這孤獨的沉默者

滿身沙礫

唯有火焰明白

誰創造了你

全部的色澤和永世的寧靜

你安坐于時光的一角

封存一世死寂的水域

無言無聲

你盛裝一地星光

與星光

遙遙微笑

你打碎輕浮的風聲

有足夠我放心的

骨質

我是熱愛你的

我熱愛著那些綠

像熱愛每一種有生命的事物

所以，我翻開你時

便像往常一樣靜坐于光線溫和的草地

傾聽草葉

沙沙，沙沙發出的聲音

這細微的聲音從我的耳際

從我微閉著的眼前滑過

我便聽見一些人的腳步

輕輕地

輕輕地穿行于草葉之間

草地因此灑滿星光

那么遠

那么近地與我靠在一起

甚至，我能從那些草葉中間

辨認出最熟悉的一棵

那么小，那么堅強的一棵

那么鮮艷的生命

我熱愛的

你看見的鳥這樣飛過

或許，那就是鳥吧

像你說的

那么驚心動魄地飛翔

在你的天空里

其實，很多時候

我根本無法定義

它是鳥或者是其他什么

我知道，這空氣是暖的

房子也足夠透明和干凈

那個說話的人

半舉著一只空杯子

像是在等什么人

這樣的人太少

我只能選擇一張紙和它對話

有時我們就坐在星光下

說那些星星什么時候升起

即將墜落的那顆會落在誰家的屋頂

有時我們就在一朵云上

笑著看世間行走的石頭

也有時我們會去菜市場

看看新上市的蔬菜和水果

總之，它只忠實于我

我也只忠實于它

我們從來都是一體的

高興的時候

我會把它折疊成鳥的形狀或樣子

我不知道

這只鳥和你的那只有什么不同

當然，當然

我看見它的時候

它只這樣飛過

人 間

為什么？當我再次輕撫

這紙張

將你呈現得如此清晰

難道，我的身體里

還有沒被你擄走的血嗎

難道，我的雙眸里

還有未被你風干的淚嗎

哦！一定是慷慨的時光

在那條小路上

在那個黑黑的夜里

安放了燈盞

一定是那盞小小的燈

讓人間的眼睛滿盛陽光和花草

和花葉間的芬芳

一定是那些花草低低的細小的蕊

已學會和季節和解

一定是那些泥土

親歷了那些不為人知的傷痛和成長

復還一處堅實的歸宿

在黃昏

深深愛著

這個冬天，有一些是你不知道的

我一直不厭其煩地

書寫陽光，燈火，水滴

總是把雪花

寫得那么白，那么美好

好像破碎，荒蕪，傷痛

這些鉆心的詞

都被好心的誰帶走了

好像我的指尖從來都不知道疼

好像我指尖上彌留的溫度

只懂得忘記和溫暖

好像我一抬頭

雪真的就落下來了

那朵云

真的就把我帶走了

媽媽，原諒我這樣想

其實，媽媽

你不來

我就不用知道醫生，藥片

我們都不來

就不用知道生病，痛苦

寂寞，喜怒哀樂

和貫穿一生讓我們疼的東西

那多好

我還可以不用認識你

還有更多的人

乖

這樣喚你時

仿佛你真的

那么乖巧，溫順

像媽媽最聽話的孩子

仿佛我和你

都忘了

那個半夜里暴走的小獸

和他敏感，多疑的秉性

可是，我還是喜歡

這樣喚你

盡管，此刻這看來

多么的不合適宜

半個月亮爬上來的時候

它們會準點到達

不帶任何煽情的成分

那時候

你睡了

半個月亮

悄悄收走你睫上的淚滴

俯身

把你吻了又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