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瀟作品

不要在春天談論愛情

歸根結蒂，墜入愛情的感覺，僅僅是一個人對

用來交換的人類商品的價值的權衡而已。

——弗洛姆

1

在清晨的第一縷曙光中，你爬向商店

靠近戒指——我隨手丟棄的愛人

請不要涉過流水，你的位置足夠安全

“不能逃避，你必須正視”

據路人回憶，暮色和晨光交替之時

客死他鄉的我們如約而至。就為這美妙的

性的感官，類似動物的小人

“這該死的疏離感，逼我墮入地獄”

這樣的事故注定發生。有人則愿意克服

他們于正堂端坐，輕聲誦念經文

火爐內部，是“負罪和焦躁的根源”

而你，最終沒能形成自己的意見

2

所有看似暴力的結合，均被抑制

唯有你不肯停下，那“合二為一”的步伐

“認識你自己”，你會是個好嬰兒

你的自信得以樹立——這是個邪惡的小東西

法律與秩序，在土里長出牙齒

偷襲連夜奔走的告密者，和忤逆者

“人的秘密”，是在街道上裸體行走

見到太陽后立即產生反應——你是自然之子

你的成敗并無意義，你只會側耳傾聽

躺在石頭上唱歌的人：一斤愛情多少錢？

這些問題，導致了整個春天的臆想癥

不是嗎？我們正一瘸一拐地向著毀滅前進

3

失眠的旅人，將耳朵貼上墻壁

從漆黑的響動中，獵取原始的語言或嬌喘

繼而咒罵自己，并和虛無緊密聯系起來

從此，在用血和矜持記錄的事件內

玫瑰樹消失，留下枯黃的葉和凋落的花

有人的怯懦已經養成，他孤傲地拔出寶劍

割下一塊中毒的季節

無奈，他被理解成一把干燥的土壤

引誘更為干裂的風，護衛自己

或許沉淀之后，會了此殘生，用一叢青草

覆蓋身體。“他并沒死去，只是安靜了許多”

一說到幸福，瘋子便露出會心的笑

4

如果你尚未僵死，可以嘗試深居

在山腰立足，為年長的路人獻上一碗濃茶

離別時將生命之總結交予他

“三百年來，這樣的內心一直遭到詛咒”

因此只能去到別處，在孤獨中扎根

于夢游時燒掉彩色衣服，以及有關春天的信息

這不是春之圓舞曲，而是生之獨奏曲

在指板和琴弦間，它沉穩地落下，又徒然升起

你不愿注入風琴，是因為它音色飽滿

你需要的，更不是在春天保持沉默的群體

你一個人，瘋跑在生活的前沿

在禁止談論愛情的時間里，席地而眠

或許你根本就不存在

倘若你還不信，且繼續轉吧

這個故事被分為三節：

1、無知；2、無知；3、無知

龐大的隊伍，踏著整齊的步伐

從人類文明的腳趾，攀上大腿

經過小腹、胸、鎖骨、脖頸、額頭

最終，抵達頭頂。然而

笑聲并沒傳去多遠。轟然倒塌的

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自然

又一次面對生命

1

請相信篝火

以及面帶微笑的

我們的愛情

還有那不動聲色

嚼著骨頭的

我們的愛人

2

世間流傳著眾多

讓你我來不及

質疑的美好

——有一位姑娘

終究會嫁給你

她的嫁妝

是一籮筐閃著金光

跳躍著祝愿的

優美旋律

在不如人意的城堡里

和黑夜一齊燃燒

3

瞎子的目光

把全部的犀利

釋放出來

有誰能表示異議

——生活

原本是個乏味的笑話

“相信您已悟到”

其實

疑惑并未就此結束

送葬隊伍

昨天傍晚，一群穿黑色衣服的人

從我的門前艱難走過。他們的目光

肅穆得令我顫抖。我從門縫里

吹出一絲微弱的氣息，決定跟蹤他們

我看到，一個長方形木盒

被他們用粗壯的繩子，粗魯地捆綁

木盒的上面，站著一只威武的公雞

許多紙錢飛向空中，遮擋夕陽后

又緩緩回到地上。我越發好奇了

而他們，一刻也不愿意放慢速度

他們經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一條小河邊

趟過淺淺的河水，向一座綠色的小山爬去

在他們后面，跟著一些婦女和兒童

彼此間保持著一定距離，誰都不說話

只有盒子上的公雞似乎想起了什么

羞愧地低下了頭。我不再看它

在人群消失在暮色以后，我坐在河邊

仔細地打量起自己的彩色衣服

走與不走

時間在走

從我的左耳

進入我的心肝脾肺

繞一圈之后

它通知我的信使

這個沉默的人

輕輕推開我的木窗

帶來最后一個牛皮紙信封

死在房間之外的人們

嫉妒我吧

我把樹皮變成早餐

有兩條小路供我行走

上帝說：孩子

你不能走

于是我停下腳步

將早餐變成一張信紙

上面沒有文字

離別——給安2013

現在，我必須走了

乘著冬風，乘著死寂，

乘著瘋狂的鴿子的理想

你是一陣春風將我從夢中叫醒

世界在我的屁股后面唱歌

你的舌頭

成了他們純潔的樂器

將我們的時光靜靜地舔

可我們的高潮永遠不能到來

現在我必須走了

你變成一句話后爬上我的背

好吧，請讓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