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未央的詩

■聶未央

聶未央的詩

■聶未央

仿佛無力承受新的雨滴

仿佛無力承受新的雨滴

一片秋天的樹葉

低垂著，不再展開

我不愛自己

因為你也早已經不愛

也還在你身邊

也還穿著舊日的衣裳

眼看著你變了

眼看著你變了

葉子一片一片落下

樹枝像鏤空的灰色線條

上下左右被小心地削剪掉

枝上相伴的灰雀

翅膀忽然變得大而且艷藍

少了遮蔽，有一種迫近的危險

我知道你在逐漸變化

每過一陣傍晚的秋風

就拋下一些不愿再負擔的愛戀

那一刻，陽光正好照著

那一刻，陽光正好照著

秋天的梧桐葉子

卷起美麗的火苗

麻雀飛來，在枝葉間隱身

得仔細看，才能認出她來

——在你變幻的彩色小屋里

她變成了一只金色的小鳥

貼身的羽毛仍然是柔軟的

把風吹葉落的憂傷和恐懼在此刻隱藏………

我們是相互印證的兩道謎語

我們是互相印證的兩道謎語

是彼此的謎底

也是相互的迷惑與表象

我們是幸福的

相互撕咬的謎

人們只看到你或我

單獨的廢墟

如果被你看到

如果被你看到

——不，被你挑出來

獨自暴露在陽光或人為的燈光下

也不是這個時候

不應是這樣的情形——

我所有的痛苦

頭發遮不住

從緊捂的手指間被你一覽無余

而你于我的痛苦或幸福

無動于衷

不，我不能允許這樣發生

我要求徹底刪除這個鏡頭

即使我也會隨之被永久刪除

不復回到你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