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棣的詩

■唐 棣

唐棣的詩

■唐 棣

在天上

大概是我出生后的三四年

他從一堆木料中滾落

那天下著雨。他是濕漉漉離開人間的

母親折下一枝干桃木枝

想為他的小房間

布置布置，就像常日里

要他睡舒服一些，而這次一睡要很久

一路上的人都是肅穆的

我曾以為那是這輩子最蒼白的節日

我把剩下的桃樹枝慢慢劈成柴

燒火做飯，以后的日子還是在炊煙下度過

不長不短，我倆不見已有二十多年

你在天上太得意，太自在

只偶爾才看我們一眼

難怪我想方設法要把你從眼前抹去

褐色的

有的人希望拾到光的碎屑。被歌頌的傍晚

他的憂郁與她的情詩，人一樣

漫步褐色的鄉村。落葉楊顯現在湖畔路途上

安靜的肅穆折射出一只飛鳥的沉郁

穿越季候飄落

有的人在路旁吸煙

用此刻的沉默湮沉自己

鳥鳴淡然迷醉

眾草清香，吹拂著懷念詩的女人

憂 懼

萬事中，除了愛，她悉數熱衷于贊美

贊美草木如詩的是她，贊美小人物一夜清歡

和后來那些不顧沉淪的俳優的，也是她

既然，有人為死之味和生之難嘆息

她不勞而獲，即在嘆息中。拾得寂寞之音

于是，輕而易舉，便讓婉曲流傳

就這樣，老之將至時，縱百般回憶

那忘記了什么不是愛的，我希望，依舊是她……

再十年

再十年，我是另一種生活

以前的那個我不吸煙

不飲酒、不賭博，略顯不近世事

甘為一個無趣的鄉間匠人

只與詞章論短長……

以前，曾以為時間漫長

可十年不過眨眼

為何固執地以為要你等我很久

很久以后，若得幸運眷顧

這個我的余生將與你

共同度過那些人間煙火

不諳世事之人

今年夏天來得不緊不慢

求你別神經兮兮，像這樣

隨雨而安有何不好

一陣斜風、兩場細雨遞進而來

你沉默地將我送向雨中汪洋

事已至此，又問我到底還能不能

摸到你眼底的冰涼

既然，你什么都要懂得

我干脆去做一個不諳世事的人

把人盡皆知的苦困與甜蜜

揣個滿懷，過多少年，也不跟你說起

只對自己秘而不宣

致夢境書

追憶這許多年。歲月始于同一個清晨

多大的巧合，我們重睹二十多年前的初遇

像極了今日的重逢

這一夜，對你的吟詠只為在流逝中

看一眼——那個初生的我，那時的我

彷佛活在了誰的夢境里